超大威力超溫差光線的余波漸漸消散,宇宙中只剩下彌漫的飛船殘骸云。
崔命化作的銀黑色流光穩穩飛入飛天一號的駕駛艙,解除變身恢復人形,朝著霸王龍駕駛的逃生飛船發出了同步返航的信號。
很快,霸王龍操控著逃生飛船調整姿態,與飛天一號并肩朝著地球的方向駛去,兩道藍色的引擎焰芒在深邃的宇宙中劃出清晰的軌跡。
“飛天一號收到嗎?這里是逃生飛船。”霸王龍的聲音通過加密通訊頻道傳到飛天一號的駕駛艙內,經過飛船系統的處理,清晰而穩定。
此時的它已沒有了之前的亢奮與狂暴,語氣中多了幾分疲憊,還有一絲卸下重擔后的松弛。
崔命坐在駕駛座上,指尖輕敲控制臺,回應道:“收到,一切正常。”
凱娜兒在一旁伸了個懶腰,剛才殺得興起的勁頭漸漸褪去,靠在座椅上聽著兩人對話,沒有插話。
通訊頻道里沉默了幾秒,隨后傳來霸王龍的聲音:“這次能逃出來,真的多謝你。你們人類,和那些娜迦人完全不一樣。”
它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緩緩開口講述起自己種族的過往,“你可能很難想象,我們恐龍族群的智商,并不是突然進化來的。從被娜迦人擄走的第一代開始,每一代都在默默隱忍,悄悄積累智慧。”
“最開始的時候,我們和娜迦人認知中的一樣,只有純粹的野性本能,眼里只有生存和捕獵。但自從被娜迦人強行擄走,我們就徹底墜入了地獄,他們的囚禁與操控帶來的痛苦,是任何生物都難以承受的。”
“他們會粗暴地抽取我們的基因樣本,在實驗室里進行各種瘋狂的改造,培育出毫無理智的戰爭工具;會把我們的同類當作試驗品,測試新研發的能量武器,看著它們在痛苦中死去;還會把我們當成可以隨意丟棄的耗材,一旦失去利用價值,就會直接銷毀,連一點喘息的機會都不給。”
霸王龍的聲音帶著濃重的苦澀,仿佛那些痛苦的畫面就在眼前,“后來有一位幸存下來的先輩,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的掙扎中終于發現,越是表現得愚蠢、越是對他們順從,反而能活得更久,甚至還能接觸到更多娜迦人的東西——比如他們的語言、他們的簡單操作流程,還有他們之間的對話。”
它頓了頓,似乎在平復情緒,繼續說道:“于是從那時候起,‘裝傻’就成了我們種族世代相傳的生存法則。每一代都會把自己在隱忍中觀察到的知識、偷偷學到的技能,通過我們恐龍族群獨有的低頻聲音頻率和信息傳遞方式,小心翼翼地傳給下一代。我們就像在黑暗中摸索的旅人,一點點積累著微光,期盼著有朝一日能靠這些積累的力量,擺脫被操控的命運。”
“我們看著娜迦人研究科技、擴張勢力,看著他們用我們的同類組建怪獸軍隊,心里的怒火從來都沒熄滅過,但我們只能忍。因為那時候的我們,沒有反抗的力量,任何一點異動都會招來滅頂之災。”
它輕輕嘆了口氣,飛船的引擎聲在背景中顯得格外清晰,“一代又一代,我們的智商在這種隱忍中慢慢進化,從只會簡單模仿,到能理解復雜的科技原理,再到現在能熟練操控飛船、破解他們的系統,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現在終于有機會了。”霸王龍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多年的激動,“遇到你,看到你撕碎那些娜迦人的飛船、擊潰他們的怪獸,我就知道,我們等待的機會來了。這么多年的隱忍,終于沒有白費,我們終于能擺脫被操控的命運了。”
說到這里,它的聲音又低沉下去,帶著難以言說的委屈:“不是我們不努力,實在是之前的處境太絕望了……娜迦人的實力太強,我們被死死囚禁在飛船里,連接觸外界的機會都沒有。每次有同類試圖反抗,最后都只會被殘忍地消滅,甚至會連累整個族群。”
通訊頻道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兩艘飛船引擎的轟鳴交織在一起。
過了好一會兒,霸王龍才再次開口,語氣恢復了平靜,帶著一絲釋然:“算了……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現在都過去了,我們終于能自由地活下去了。地球那邊,你們會接納我們嗎?”
崔命看著舷窗外遙遠的地球輪廓,沉聲回應:“會的。你們是被壓迫的受害者,更是協助我們獲取娜迦人機密的盟友。地球會給你們一片安身之地。”
通訊頻道里傳來霸王龍沉重的呼吸聲,隨后是一聲輕不可聞的“謝謝”。
兩艘飛船繼續并肩航行,朝著那片象征著希望的藍色星球飛去,宇宙的風,仿佛都帶上了一絲自由的氣息。
通訊頻道里因釋然而帶來的輕松氛圍沒持續太久,霸王龍的聲音便再次透過加密頻道傳來。
這次的語氣里少了幾分之前的疲憊,多了幾分沉甸甸的鄭重,仔細聽還能捕捉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與拘謹:“暴風一號,有件事我想特意跟你說清楚,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而是我們整個恐龍族群經過無數次隱秘溝通后達成的共識——我們希望能得到人類的保護。”
它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停頓幾秒后才繼續補充道:“沒錯,我們確實需要人類的庇護。可能在你看來,以我們恐龍族群龐大的體型和強悍的肉身戰力,不該如此直白地開口求保護,甚至會覺得有些‘掉價’。但你根本不知道,我們在地球的生存處境有多被動,多艱難。”
在我們還沒被娜迦人強行擄走、囚禁之前,在地球繁衍生息的那些歲月里,我們從來都不是食物鏈的頂端存在,反而經常淪為那些更強大、更兇殘的原生怪獸的獵物,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