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寧將自己懷中那枚已經變得有些黯淡的神秘龜甲,輕輕地按在了問天劍的劍柄之上。
“老伙計,最后一次了。”
他看著那枚陪伴了自己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神秘龜甲,臉上露出了一抹復雜的笑容。
“是生是死,就看這一次了。”
他的話音剛落。
那枚神秘龜甲,仿佛是聽懂了他的話一般,猛地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龜甲之內所儲存的所有能量,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盡數地朝著謝寧的身體,和手中的問天劍瘋狂地涌去。
“嗡!”
謝寧的身體和手中的問天劍,在這一刻,都仿佛是變成了一個無底的黑洞,瘋狂地吞噬著那股浩瀚無垠的恐怖能量。
他的傷勢,在這一刻,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愈合著。
他的氣息,也同樣是在這一刻,節節攀升,很快,便突破了他之前所能達到的極限,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全新高度。
人與劍與龜甲,在這一刻,仿佛是徹底地融為了一體,再也不分彼此。
他,就是劍。
劍,就是他。
一股純粹到了極致的,充滿了霸道和鋒銳氣息的金色劍意,從他的身上沖天而起,將整個天地的云層,都給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巨大而又猙獰的恐怖裂縫。
“這……這是……”
遠處的楚殤,看著那個正靜靜地站在場地中央,渾身散發著神圣和威嚴氣息的身影,眼中只剩下震驚和駭然。
她能清楚地感覺到,謝寧此刻身上所散發出的那股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疇。
那是一種足以讓她都感到心悸和敬畏的,絕對的力量。
而另一邊,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和崩潰的楚天,也同樣感覺到了那股致命的危機。
他猛地抬起頭,將自己那雙已經徹底變成了血紅色的眸子,死死地鎖定在了謝寧的身上,眼中充滿了驚恐和不甘。
他想逃,也想反抗。
然而,他體內的那股力量已經徹底地失去了控制,根本就不聽從他的號令。
他只能是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那個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長劍,對準了自己。
“楚天,結束了。”
謝寧看著他,聲音平淡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在整個空間之內,悠悠地回蕩著。
他的話音剛落。
整個人,便化作了一道璀璨到了極致的金色流光,帶著一股足以將天地都給撕裂的恐怖氣勢,朝著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的楚天,斬出了那終結一切的……最后一劍。
那道金色的流光,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根本就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
他們只看見一道金色流光,在楚天那充滿了驚恐和不甘的眼神之中,不斷地放大,再放大……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流逝。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都只剩下了那道璀璨到了極致的一劍。
“噗嗤。”
金色的劍光,毫無懸念地貫穿了楚天的胸膛。
狂暴而又純粹的庚金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的體內轟然爆發。
將他那已經徹底崩潰的“神之基因”,和他體內所有的生機,都給盡數地摧毀。
“呃……”
楚天的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雙充滿了瘋狂和不甘的血色眸子,在這一刻,漸漸地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前后透亮的猙獰血洞,那張一直充滿了得意和猖狂的俊美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敗了?
他這個自詡為神,將整個世界都給玩弄于股掌之間的天照組織首領,竟然會敗在一個他一直都看不起的,卑微的凡人手中?
這個認知,讓他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荒謬和可笑。
他緩緩地抬起頭,將自己那雙已經變得有些渙散的眸子,再次投向了正靜靜地站在他面前,神色復雜的男人。
“為……為什么……”
他艱難地吐出了這幾個字。
聲音之中,充滿了無盡的疑惑和不解。
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輸在了哪里。
他明明擁有著足以毀天滅地的法則之力。
他明明擁有著近乎完美無缺的神之基因。
他明明已經將所有的一切,都給算計得是天衣無縫。
可為什么,他最后還是輸了?
謝寧看著他那副充滿了迷茫和不甘的模樣,心中卻是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個可憐蟲。
“你沒有輸給任何人。”
他緩緩地開口,聲音之中不帶有一絲感情。
“你,是輸給了你自己。”
“輸給了你那所謂的……完美。”
他的話,讓楚天的身體猛地一震。
那雙已經變得有些渙散的眸子,在這一刻,竟是閃過了一絲明悟。
是啊。
他一直都在追求著所謂的完美。
完美的力量,完美的計劃,完美的掌控。
他將所有的一切,都給當成了他手中的棋子和玩物。
他將所有他認為是不完美的東西,都給毫不留情地抹去。
他以為這樣,他就能成為真正的神。
卻沒想到,到頭來,他所追求的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鏡花水月,一場自欺欺人的……笑話。
真正的完美,從來都不是絕對的掌控和毀滅。
而是包容,是創造,是那一份看似微不足道,卻又能夠創造出無限可能的……缺陷。
“原來……我追求的完美……本身,就是一種缺陷……”
楚天看著自己胸口那個猙獰的血洞,喃喃自語道。
他的臉上,那股一直揮之不去的瘋狂和不甘,在這一刻,緩緩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滿了茫然和解脫的復雜神情。
他似乎想通了什么。
又似乎是什么都沒有想通。
他只是那么靜靜地看著謝寧,那雙已經變得有些渙散的眸子,在這一刻,竟是閃過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感激。
“謝……謝……”
他艱難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聲音之中,充滿了無盡的復雜。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便再也支撐不住。
他的身體,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視下,開始像風化的巖石一樣,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黑色光點,消散在了這片狼藉的戰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