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狼軍自侵入寒州后,勢如破竹,連下三縣。
凡是敢與之抗衡的反抗者,皆被擊潰。
所到之處血流成河,就連燕王麾下得力副將曹森,也慘敗于其鋒刃之下。
可這戰(zhàn)無不勝的神話,卻在鎮(zhèn)遠縣戛然而止。
血狼軍副將布和被斬于鎮(zhèn)遠城頭,消息傳開,鎮(zhèn)遠縣乃至整個寒州的軍民,士氣無不大振。
也正因這份勝利,林峰向寒州全境廣發(fā)募兵文書時,才有百姓不顧艱險、不辭辛勞,爭相趕來投軍。
鎮(zhèn)遠城保衛(wèi)戰(zhàn),足足僵持七日,最終以血狼軍狼狽潰逃告終。
經(jīng)此一役,血狼軍可用之兵銳減,再也無力攻破合兵一處的朔風軍。
寒州的局勢,終于迎來了逆轉(zhuǎn)!
鎮(zhèn)遠城縣衙內(nèi),一夜征殺未歇,林峰眉宇間難免染上幾分疲態(tài)。
前來商議政務的鐘毓、錢森見此,連忙勸他歇息片刻,莫要累垮了身子。
“無妨。”
林峰聲音雖輕,語氣卻很堅定:“等商議完陣亡將士的撫恤事宜,再歇息也不遲。”
鐘毓無奈,只得將統(tǒng)計完備的陣亡將士名冊遞了過去,沉聲道:“朔風營原有兵卒,加上后來招募的百姓,此番陣亡共計五千七百六十一人。”
“按朝廷規(guī)制,有朔風營編制在身的,撫恤銀十五兩。后招募的百姓無編制者,撫恤銀八兩……”
林峰翻閱名冊的手猛地一頓,抬眼看向鐘毓,語氣帶著幾分沉冷:“鐘大人這是何意?區(qū)別對待?”
“那些戰(zhàn)死的弟兄,皆是為我鎮(zhèn)遠縣捐軀,豈能因入伍先后,便讓撫恤銀打了折扣?”
鐘毓苦笑著嘆了口氣:“林大人,您可知咱鎮(zhèn)遠縣府庫如今還剩多少銀錢?不足一萬兩啊!”
“先前北蠻人破城時已然搜刮一番,若非下官提前讓人轉(zhuǎn)移了部分銀錢,此刻府庫早已空空如也。”
“五千七百多人的撫恤銀,咱們?nèi)ツ膬簻悾俊?br/>“難不成還能指望寒州府,或是遠在京城的朝廷不成?”
林峰眉頭微蹙,沉默片刻,問道:“那你打算先發(fā)多少?”
鐘毓遲疑著伸出一根手指:“一兩。”
“一兩?!”
林峰的聲音里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是,就一兩。”
鐘毓連忙解釋:“將士們出生入死,本該得足額撫恤,可縣衙實在拿不出銀錢。先給每家發(fā)一兩,余下的暫且欠著,等趕跑了北蠻人,再一并補上。”
林峰笑了,是被這荒唐的法子氣笑的。
“鐘大人,當初我領(lǐng)兵奪回鎮(zhèn)遠城,是誰出手相助?是鎮(zhèn)遠百姓!”
“血狼軍攻城時,是誰舍命助戰(zhàn)?還是百姓!”
“他們舍生忘死保衛(wèi)家園,到頭來卻只給一兩銀錢。”
“這般做法,是要寒了人心啊!”
鐘毓扶著額頭,滿臉無奈:“林大人的道理,下官豈能不懂?可銀錢總不能憑空變出來啊!”
“每人一兩,已是縣衙的極限了!”
兩人各執(zhí)一詞,一個執(zhí)意要足額發(fā)放,一個苦于府庫空虛,終究誰也沒能說服誰。
末了,林峰輕嘆一聲,語氣堅定道:“撫恤銀必須足額發(fā)放!縣衙沒錢,那戰(zhàn)死朔風軍弟兄的撫恤,還有活著將士的犒賞,都由我來出!”
“您?”
鐘毓與錢森對視一眼,皆是面露驚愕。
錢森更是結(jié)結(jié)巴巴地勸道:“林大人,那……那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啊!單是戰(zhàn)死兵卒的撫恤,若按每人十五兩算,就需八萬六千四百一十五兩銀!大人您……您去哪里湊這么多銀錢?”
林峰卻笑了,打趣道:“你倒是算的清楚,看來也知道,給后招募的百姓少發(fā)撫恤,良心難安吧?”
錢森滿臉尷尬,撓了撓頭:“下官自然知曉該一視同仁,可關(guān)鍵是府庫實在沒錢啊!”
林峰將名冊往桌上一放,沉聲道:“撫恤的事,本官自有辦法,定保足額送到每一位陣亡將士家中。”
“另外,陣亡家屬的免田賦事宜,你們速去辦理,萬不可再寒了百姓的心。”
事已至此,鐘毓與錢森也只能應下。
兩人退出屋門,走了沒幾步,錢森便忍不住嘀咕:“奇怪了,林大人平日既不經(jīng)商,也不斂財,哪來這么多銀錢?莫非……他要向城中大戶攤派?”
鐘毓神情復雜,淡淡開口:“林大人若真有本事湊來銀錢,倒是省得我們焦頭爛額。”
可他嘴上這般說,心底卻悄然升起一絲警惕。
八萬多兩的銀錢,林峰竟能隨口應下。
關(guān)鍵不在于銀錢的來路。
而在于他此舉,已然將朔風軍、鎮(zhèn)遠縣乃至整個寒州的人心,盡數(shù)凝聚在了自己麾下!
日后再遇戰(zhàn)事,他必能一呼百應!
這個昔日不起眼的團練使,儼然有了掙脫東廠掌控的勢頭。
看來,得盡快給京城傳去消息才是……
當日夜里,寒州與薊州交界的百草林中。
奮武將軍岳雷負手立于軍帳之外,目光深沉地望向北方。
越過這片百草林,便是寒州地界。
一想到不久后便能領(lǐng)兵殺敵、建功立業(yè),他的心中便按捺不住地激動。
“將軍!”
副將劉啟與參軍霍都一同走來,恭敬行禮。
岳雷轉(zhuǎn)過身,面露笑意:“已是深夜,二位一同前來,可是有要事?”
霍都上前一步,將一封書信雙手奉上,語氣難掩急切:“將軍,您看!是捷報!”
捷報?
岳雷心中一動,暗道此刻怎會有捷報傳來?
他接過書信,匆匆瀏覽一遍,臉上頓時露出驚愕之色。
“鎮(zhèn)遠城……居然守住了?還重創(chuàng)了血狼軍?”
岳雷自京城馳援寒州,行軍速度已然稱得上神速。
可他心中清楚,自己再快,恐怕也趕不上血狼軍攻破鎮(zhèn)遠城的速度。
故而,他早已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抵達時,鎮(zhèn)遠城已然易主。
霍都連連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贊嘆:“將軍,下官收到消息時也頗為震驚。那寒州軍指揮使林峰,麾下起初不過數(shù)千兵卒,竟能守住城池?”
“而且他不僅守住了,還先后折損了血狼軍六千余精銳!”
霍都眼中精光一閃,連忙進言:“將軍,血狼軍乃是北蠻五大軍團之一!您若能借此機會全殲血狼軍,或是生擒其統(tǒng)帥豪革,朝廷的封賞,定然……”
霍都的話雖未說完,可岳雷與劉啟卻都深諳這份功勞的分量。
若是真能辦到,岳雷憑此一戰(zhàn),便能躋身頂尖武將之列。
屆時,封爵封侯,絕非空談!
“哈哈哈哈!”
岳雷放聲大笑,語氣中滿是狂喜:“好!好一個林峰!果然不負陛下稱贊,真是個豪杰!他這是幫了本將一個大忙啊!”
岳雷麾下,一萬薊州軍配兩萬幽州軍,共計三萬精銳。
先前血狼軍若未折損這六千余人,他要全殲敵軍,難度極大。
可如今,血狼軍元氣大傷,這不正是他岳雷飛黃騰達的絕佳時機?
“霍都!”
岳雷收住笑聲,沉聲下令:“速給林峰傳訊,就說本將不日便抵達寒州,與他合力聚殲豪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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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千金散盡!不寒百姓一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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