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恭見張紹欽面容嚴肅,臉色也是一變,他以為長安出了什么事情,必須要張紹欽回去才能解決。
尉遲恭在剎那間心思百轉,就是不知道是太子和齊王的人,還是其他藩王叛亂,挺他娘的會挑時候啊!
不過尉遲恭轉念一想,不太對啊,若是長安真有亂子,也應該是陛下召回,不可能是襄城公主家信。
“小子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若是你當真需要回長安,老夫還要先給陛下傳信,陛下同意之后你才能回長安?!?/p>
張紹欽沒法說自已回長安是去當科學家的,而且時間還算充裕,算算時間現在孩子應該才五個多月,就算雙胞胎會提前生產,自已最少也有三個月多的時間。
他搖搖頭:“算不上十萬火急,但也必須盡快回去,您就說怎么才能盡快回長安!”
尉遲恭翻了個白眼:“廢話,肯定是打敗突厥人??!”
“打敗?怎么才算打敗,是殺光還是打退就行?”
“咳咳咳!”
營帳中一眾將領連連咳嗽,這話若是其他人說,他們可能都會覺得這家伙在吹牛,但張紹欽來說,他們竟然覺得沒有一點違和感。
尉遲恭想了想,干咳兩聲緩緩道:“倒也不用全部殺光,你不是著急嗎,只要把突厥人打退就行了?!?/p>
張紹欽琢磨了片刻:“那簡單,只要再殺他們幾萬就行了,但麻煩就麻煩在突厥人現在恐怕已經去了之前的峽谷,恐怕未必敢再派出這么大規模的軍隊。
而且真派出了也麻煩,咱們現在沒有火器了,而且也未必有那么好的地形給我們使用?!?/p>
尉遲恭指了指一旁一直在打量張紹欽的蘇定方:“要不你跟他走吧,他能帶你找到敵人,兩萬!”
張紹欽看了一眼,不認識,沒見過也不眼熟:“這是誰?”
蘇定方連忙上前抱拳見禮:“見過定遠將軍,末將是豳州道行軍大總管麾下,歸德郎將蘇烈,蘇定方!”
“臥槽!”
原來蘇定方就他娘的長這樣,張紹欽也抱拳還禮:“久仰蘇郎將大名!”
蘇定方見到張紹欽還禮,居然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擺手:“不敢不敢!”
張紹欽還是愿意給能入武廟的名將一些尊重,雖然他再牛逼也牛逼不過自已。
而且跟著李靖混有什么前途,跟著自已混才是正道,不然也不用等到李二死了之后才被李治重用。
而自貞觀四年東突厥之戰以后,整整二十三年沒有得到重用,一直到六十三歲才被李治重新提拔,就這樣還是硬生生殺入了武廟,足以證明這家伙的牛逼之處。
蘇定方簡單的把豳州的情況跟張紹欽講了一遍,張紹欽點點頭,對尉遲恭抱拳道。
“大總管,還是讓秦伯伯在陳倉防御吧,我帶人去,說不定把豳州的突厥人殺完了,突厥人就退了。
現在想要全殲,恐怕我們要死不少人,有點劃不來!”
“你需要多少人?”
“五千人吧,全部要精兵,最好全部都配備重甲,不要輔兵,每人攜帶三天干糧,盡快解決戰斗!”
尉遲恭點點頭:“豳州的戰事也不著急,你先回去休息,讓老秦幫你調集兵馬?!?/p>
張紹欽點頭,剛走到營帳門口,忽然轉頭說道:“上次出戰的士兵就不要調集了?!?/p>
尉遲恭和秦瓊對視一眼,說道:“先鋒營的士兵就不說了,懷道他們你還是帶著吧,畢竟是你自已練出來的兵,你用著方便?!?/p>
張紹欽剛想拒絕,秦瓊打斷他:“你和那些士兵不熟悉,這樣會出問題的,還是帶上吧,至于他們的安危你不用放在心上。
這些老夫等人早就與你叮囑過,他們的生死是他們自已的事情,玄道已經知道了志華戰死的消息,這是給你的信件,你拿回去自已看吧。”
張紹欽看著已經打開過的信封,其實不太想看,雖說李志華是為國征戰而死,但其實還是因為自已,若不然他哪里有機會上戰場。
至于打開過,這是正常程序,一般信件到了軍中都要經過查驗的,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人造反,至于襄城的信件,沒必要。
張紹欽回到大營,他把李玄道的信放在桌案之上,拿起后斟酌半天,又重新放下,最終還是往后躺倒在地,長嘆一聲。
他現在有些明白項羽為何寧愿自刎,都不愿意過烏江,他手下只不過戰死了一個相處兩月的士兵,他連對方父親的信件都沒有勇氣打開。
而項羽當年身邊跟著八千江東子弟兵,全部戰死,而那些甚至都是他的親族,很多可能都是從小光屁股一起長大的同伴。
最終他還是抽出那張信紙,不過當看到上面的字時,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上面沒有幾百上千字的長篇大論。
一無為長子戰死悲痛之意,二無寬慰張紹欽之言,整張紙上只有十個大字。
“大丈夫為社稷而死!壯哉!”
張紹欽忽然笑了起來,對營帳外的牧羊說道:“三個時辰之后叫醒秦懷道等人,命火頭軍備好飯菜,輔兵喂好戰馬,明天早上日出之前我要看到豳州城!”
“是老爺!”
張紹欽說完就倒在地上沉沉睡去,如果是在現代,自家媳婦懷了雙胞胎,他當然高興,但現在他的心中只有憂慮。
他好不容易才對大唐產生了一點歸屬感,要是沒了……
夢中,張紹欽發現自已坐在大帳之中,下面站滿了人,左首位是一個面如冠玉的白袍小將,那小將看到他看過來,拱手行禮,道了一聲“父親”。
右首位站著一位面容傾國傾城的少女,身上穿著一件靛青色的圓領長袍,外邊套著一副輕甲,臉上帶著運籌帷幄的神色。
一雙精致的桃花眼眼角上翹,她看到自已的目光,也拱手道了一聲“父親”。
張紹欽看著兩人的臉龐,忽然意識到了什么,這就是自已的孩子嗎?
兒子骨架寬大而不臃腫,身材修長,看起來武藝一定不錯,女兒看樣子應該是個謀士,挺好的,正好彌補了他腦子時靈時不靈的缺點。
家里就缺個會算計的,他再看去,就看到了牧羊那張永遠都是賤兮兮的笑臉。
“臥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