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若只是尋常妖物,又豈能震懾十殿閻羅!”
“那等存在,怕是來頭不小……”
殿內燭火搖曳,光影在墻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烏雞國王癱坐在龍椅上,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節泛白。
他不是蠢人,能在群臣環伺中坐穩王位多年,他靠的絕不僅僅是運氣。
此刻,他的腦海里仿佛有無數碎片飛舞——旱災、云游僧人、終南山道士、青毛妖怪、水底三年……
一條線,正在緩緩串聯。
他忽然覺得后背發涼,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牢牢罩住。
而他,不過是一枚被人隨手擺布的棋子。
“大師……”
烏雞國王抬起頭,聲音竟有些發顫。
“我……是不是被人算計了?”
他眼中帶著一絲希冀,像一個溺水之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玄奘雙手合十,唇角微揚。
“阿彌陀佛,你還不算太蠢。”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記重錘敲在烏雞國王心上。
“你仔細想想,那妖怪出現之前,你烏雞國,可曾發生過什么異事?”
“你……又做過什么事?”
玄奘語氣平緩,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記憶深處。
烏雞國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開始回憶。
“那妖怪來之前……似乎沒什么大事……”
“只是……莫名其妙鬧了旱災。”
他眉頭緊皺。
“一年多未曾下雨,田地龜裂,百姓怨聲載道。”
玄奘淡淡道:“旱災之前呢?”
此話一出,如同撥云見日。
烏雞國王的呼吸驟然一滯。
“旱災之前……”
他喃喃自語,殿內一片死寂,只聽得見他粗重的呼吸聲。
忽然,他猛地睜開雙眼!
“我想起來了!旱災之前,我烏雞國來過一位云游僧人!”
“他自稱來自靈山,傳揚佛法,本是善事,我也未曾阻攔。”
說到這里,他神情開始變得復雜。
“可那僧人……表面宣講佛理,暗中卻處處貶低道門,挑撥是非!”
“捧一踩一,煽動教派對立,害得佛門弟子與道門弟子多次街頭斗毆!”
“國中一度人心惶惶,更可恨的是……”
烏雞國王眼中閃過怒色:
“此人行為放浪,夜宿風月之地,白日卻大談戒律清規!”
“酒肉不忌,舉止輕浮,哪里像個得道高僧?!”
聽到這里,玄奘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那所謂的“云游僧人”,十有八九,就是文殊。
靈山上端坐蓮臺,道貌岸然。
人間卻酒肉穿腸,風月流連。
呵!!!
當真是清規戒律只用來約束凡人?!
玄奘眉毛輕輕一挑:“然后呢?你是如何處置他的?”
烏雞國王沉聲道:
“我念他乃是佛門中人,沒有殺他,只是命人將他投入水窖,泡了三日,以示懲戒,隨后驅逐出境!”
說到這里,他忽然身體一僵,玄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就對了,你還不明白嗎?!”
那笑容,不再是慈悲,而是洞悉一切的從容。
烏雞國王背脊一涼,一股寒意從尾椎直沖天靈蓋。
“圣僧是說……那僧人有問題?!”
他猛然一拍額頭!
“對了!那酒肉和尚被逐出國門之時,曾揚言,要讓我整個烏雞國后悔!!!”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中。
“沒過多久,烏雞國便大旱一年有余,再后來,那妖怪變化成終南山道士,博我信任!”
“將我推入水井!淹我整整三年!”
這三年,他親身經歷,水底黑暗、冰冷、窒息、絕望。
每日清醒,卻不得超生。
那種折磨,生不如死。
他聲音開始發抖。
“我泡他三日……”
“他淹我三年……”
“我水浸為罰……”
“他水刑為報……”
因果循環,報應對照,一分不差。
這一刻,所有線索徹底串聯,烏雞國王臉色蒼白如紙。
“原來如此,我竟……得罪的是佛門高層……”
他聲音干澀。
“圣僧,那云游僧人……究竟是誰?”
玄奘輕輕抿唇,語氣淡得不能再淡:
“那妖怪是一只青毛獅子,乃文殊菩薩坐騎。”
“你覺得那云游僧人,還能是誰?”
轟!!!
烏雞國王如遭雷擊!
“竟、竟是文殊菩薩?!”
他踉蹌后退數步,幾乎跌倒,面色慘白。
文殊,佛門四大菩薩之一。
智慧第一。
地位尊崇。
靈山金字塔尖的人物。
他一個凡間國王……
竟然因為教派紛爭,水浸了文殊三日?
一瞬間,烏雞國王只覺得喉嚨發干。
他忽然意識到一件更可怕的事,若真是文殊出手,那這一切,根本不是妖怪作亂。
而是佛門,要除掉自己啊!!!
殿內氣氛沉重到幾乎凝固。
而玄奘,卻只是輕輕垂目,眼底深處,閃過一抹冷意。
呵呵,文殊,你在人間玩的這一手,可不太體面啊!!!
“難怪那青毛獅子與滿天神佛談笑往來!”
“難怪十殿閻羅明明知曉真相,卻無人敢替孤伸冤!”
烏雞國王聲音發顫,胸膛劇烈起伏。
“原來這一切,都是佛門!都是文殊!!!”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一般,癱坐在地。
王者的威儀早已不在,只剩一個被碾碎尊嚴的凡人。
“呵……”
他苦笑一聲,笑聲中滿是悲涼。
“若真是文殊菩薩布局,孤……又如何報仇?”
“圣僧,你也是佛門中人。”
“既然幕后之人是文殊菩薩,此事……便罷了吧。”
說到最后,他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不是不恨。
而是不敢恨。
玄奘雙手合十,下一刻意嘴角卻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戲謔:
“阿彌陀佛,貧僧是貧僧,佛門是佛門,豈可混為一談?”
他抬眼,目光驟然冷了下來:
“青毛獅子,貧僧必殺!”
“文殊,貧僧亦殺!”
“你只需耐心等候,即可!”
空氣瞬間凝固。烏雞國王猛然抬頭,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圣、圣僧?那可是文殊菩薩!”
“佛門四大菩薩之一!法力通天,地位尊崇!您……您可千萬不要沖動啊!”
玄奘眼神森然,語氣平靜到可怕:
“呵呵,文殊算什么?我玄奘狠起來,連如來一起殺!”
轟!!!
仿佛一道驚雷在殿內炸開。
烏雞國王臉色慘白,連退數步,喉嚨發干,半句話也說不出來。
……
日升日落。
玄奘在敕建寶林寺足足停留半月。
這半月間,他閉關靜坐,氣息愈發沉凝。
而天蓬,終于自靈玄道場歸來。
此刻的天蓬,氣勢已然不同。
體內法力如汪洋奔騰。
竟然已經達到準圣中期。
再配合《魔臨九字劍典》,劍氣一出,天地為之變色。
他目光銳利,道:“三師兄,文殊若敢現身,我可斬他。”
玄奘淡淡點頭:“太好了!”
……
這日清晨,天邊微白。
玄奘、天蓬、六耳獼猴、沙僧,以及烏雞國王,一同出發。
一路上,烏雞國王仍是惶恐不安。
“圣僧……為了孤一人,真的要與文殊為敵?”
玄奘似笑非笑:“怎么?你怕了?”
烏雞國王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最初確實害怕,可孤已經死過一次,在水底三年,日日清醒,日日絕望。”
“若不是圣僧,孤此刻還在井底。”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多了一絲血色:
“圣僧都愿為孤討回公道,孤又有什么可退縮的?大不了再死一次!”
“哈哈哈哈!”
玄奘仰頭大笑。
“好!這才像個國王!你大可放心,今日,貧僧必還你一個公道。”
……
兩個時辰后,烏雞國城門已在眼前,雖為小國,卻街道繁華,商販云集。
然而,寺廟遍地,佛幡林立。
僧人三五成群,百姓行走間皆低眉順眼。
三年時間,青毛獅子已將此國改造成佛門之國。
玄奘一行人直接來到皇宮前,對著守門的將領說道:
“我們是從東土大秦前往西天敗佛囚經的僧人,今天到這里來倒換通關文牒,你進去通報一聲。”
那將領一聽,大秦聲名遠播,他不敢怠慢,立刻進去通報了。
很快,玄奘一行人就進入大殿,兩邊站著文武百官,都十分威嚴,端莊肅穆。
玄奘一行人徑直來到白玉階前,揚著頭顱打量著這國王!
周邊的文武百官立刻有些不爽。
“大秦雖然是大國,也不能如此傲慢,見了我們國王竟然不行禮!”
“就是,這和尚也太過無禮了,可惡至極!”
“沒想到大秦堂堂天朝上國,竟然如此不懂禮數!”
面對這些議論聲,玄奘充耳不聞,目光直勾勾望著青毛獅子。
那青毛獅子高坐寶座,同樣盯著玄奘,臉色鐵青:
“你這和尚,如此傲慢,見了朕竟然不行禮?放肆!!!”
玄奘眉毛一挑道:“大秦皇帝叫我一聲皇兄,我見大秦皇帝都不需要行禮,何況見你這披著人皮的畜生呢?”
這一番話,瞬間讓青毛獅子臉色狂變!
旁邊的侍衛立刻忍不住,暴喝起來:
“大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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