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陌悵然地輕輕嘆了口氣，吐出的煙霧沾上南宮澤的手指，慢慢纏上去蒙住了他毫無血色的指尖。
“我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的。”
南宮澤的聲音很輕，卻像淬了冰，玉雕用力硌著他的掌心，那鋒利的火辣感讓他一字一頓補充：“每、一、個。”
南宮陌深知，阻止是徒勞，不如默許。
既好暗中未雨綢繆護著弟弟，又能掐滅外人挑撥離間的苗頭，不讓兄弟間的縫隙，變成射向他們的箭。
南宮陌摁滅煙，伸手蓋在南宮澤握著玉雕的手背上，手指輕輕拍了拍。
那輕輕的一下像是開關，瞬間讓南宮澤松了力。
南宮陌拿走他手里的玉雕的時候，看見他掌心被硌出來一片紅色，沉默片刻才說：“蘇家只是開始。可牧炎……他很不簡單。”
牧炎這兩個字猝不及防鉆進耳朵，像顆釘子砸在南宮澤心上，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他強吻自已時那微妙的悸動。
那唇軟得過分，帶著風霜浸出來的涼。
那雙暗沉沉的霧眼， 像藏著窺不破的謎，偏偏還有抑制不住的愛意溢出來，執著又灼熱。
眼波流轉間，勾得人想要探究，卻又透著莫名的危險。
南宮澤對同性從無綺念。
可在牧炎強勢的吻里，會不受控制的失控，甚至第二次，他還想違背自已真實的意愿反擊。
強硬又霸道的吻回去。
南宮陌見南宮澤眉頭擰起，眉宇間的困惑在昏黃的光里添了愁和迷茫，手指敲了敲桌子，輕喊：“阿澤？”
南宮澤回神，喉結滾動的那一下讓他滋生了可笑感，他捫心自問：“自已剛才是在回味嗎？”
他下意識搖頭，走到窗邊，望向蘇家老宅的方向。
夜色中，那座宅邸燈火輝煌，像一座金色的牢籠。
南宮澤平靜的聲音滿是篤定：“能被蘇家看重，當然不簡單。聰明人利用起來費勁，但是會事半功倍。”
南宮陌不置可否，對南宮澤剛才的發呆的神情和現在的語氣生了疑心：“你有辦法，讓牧炎能為你所用？”
“他不會為人所用，他只是我挑的一個合適的同盟。”
南宮澤糾正，雙手環胸靠著窗框，牧炎的臉在他腦子里清晰可辨，若有所思道：“他有他的算計，我有我的目的。”
“那你準備怎么應對蘇家的調查？”南宮陌起身，繞過書桌走向南宮澤，和他并排站立。
“讓他們查。”
南宮澤說：“黑箱團隊的技術水平我清楚，白鴿的拼圖能力我也評估過，他們最多能拼出我30%的軌跡。而那30%，都是我故意留下的。”
南宮陌偏頭看著他問：“你要引他們入局？”
頓了頓，不贊同道：“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牧炎在試探我。”
南宮澤討厭牧炎的臉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于是轉身背靠著，昏黃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邃的陰影：“那我就給他看他想看的東西。”
南宮陌沒說話，對于南宮澤這副胸有成竹的姿態隱隱擔憂，牧炎這個人城府心機和心狠手辣，遠比傳言更甚。
南宮澤靜默一會兒，嘴角突然勾起耐人尋味的笑來，幽幽道：“一個被家族保護得太好、不諳世事、脾氣不好、還幼稚單純一點就炸的小少爺……這個角色，我演了十九年，熟練的很。”
南宮陌視線落到蘇家老宅那邊，忽然問：“那牧炎呢？你對這個人，怎么判斷？”
南宮澤停頓了。
那個在陌然居被他隨手把錢包丟進垃圾桶的錢包主人，那個他事后出于習慣使然查了一下背景，發現是蘇家養的“狗”的男人。
那個……他壓根沒記住臉，暗中讓人觀測一年之久，卻又在一年后不怕死地奪了他的初吻，引自已自投羅網，想殺了自已又狠不下心的人。
“很危險。”
南宮澤最終說：“他的危險不在于他養的技術團隊或恐怖的武力，而在于，他太懂得人心了。他能很快看穿別人的欲望和軟肋，然后利用。”
他頓了頓：“這樣的人，要么成為最好的刀，要么成為最可怕的敵人。”
南宮陌又問：“那你打算怎么處理他？”
南宮澤沒有立刻回答，他想起牧炎看他的眼神。
不是打量，不是評估。
而是一種……近乎貪婪的專注。
那種眼神讓南宮澤很不舒服，就像被什么野獸盯上了。
“先觀察。如果他的目標只是摧毀蘇家，那我們可以是盟友。如果他想碰BHC以外的東西……”
南宮澤的聲音冷下去：“我會讓他知道，有些線，不能踩。”
南宮澤的報復來的比牧炎想象中的慢，就像是一個耐心的獵人陪著他這個獵物兜圈子，而且是在他的地盤，想要羞辱折磨他。
牧炎站在包廂的廁所里自成一派，周圍留出一圈不容侵犯的私人領地。
他拎著花灑舉到頭頂，冰涼的水從頭頂灌下也澆不滅他體內折磨著他每一根神經的欲火。
身邊擠滿了脫的一絲不掛的人，他們兩兩擁抱撫摸，演起戲來專業又敬業，低吟輕喘持續通過水聲強硬地擠進牧炎的耳朵里。
牧炎閉著眼睛，腦海里又把南宮澤今天穿的白色運動套裝扒了一遍。
南宮澤會因為他情緒失控，會主動來找他，足夠讓他歡喜和暢快。
他覺得此刻自已像極了南宮澤罵他的那兩個字。
變態。
“南宮澤，你敢進來看嗎？”牧炎朗聲挑釁。
只要他敢進來，牧炎就敢毫不猶豫、徹底占有他。
結果讓牧炎大失所望。
浴室里的動靜鉆入耳膜，南宮澤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自已的所有物被人玷污的怒意纏上了心頭。
他猛地踹向墻面，力道大得震得腿骨生疼，胸腔里的怒火幾乎要燒穿理智：“把老子的手機拿出來！”
南宮澤呆不下去了，他甚至都不想看自已的手機里都錄到的是不是他想要的，轉身就要出去。
牧炎聽見腳步聲，花灑隨手一丟，濕透的襯衫緊貼脊背，勾勒出分明的肌肉線條。
他指尖利落撫平褶皺，硬是逼出幾分整潔，掩去渾身的狼狽，強壓著藥性翻涌的燥熱，走到廁所門口，目光鎖住門口。
門外是他的人把守住所有出口。
門內，那人被擁護者簇擁，背影孤高清挺。
這個讓他午夜夢回都惦記的輪廓，魂牽夢繞，蝕骨入髓。
執念在這一刻瘋長，藥性和偏執的愛意交織著撞進心口，強烈的占有欲幾乎要將他吞噬，于是他做了個不計后果的決定。
他要他，就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