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順勢飄退三尺,站定身形,看著將楊過護在身后的小龍女,臉上的媚笑瞬間收斂。
看來這個師妹是動了真情的啊!
這一幕,何其眼熟。
自已當初為了陸展元那個負心漢叛出師門,當初他有難時,自已也是這般擋在他面前的。
結果呢,自已落得個孑然一身,被人喚作女魔頭。
“師妹,你倒是護食得很。”
李莫愁冷笑一聲,手中的拂塵狠狠一甩,“師父臨終前立下的規矩,你都忘到狗肚子里去了?古墓派不準男子踏入半步,更不準收留男子過夜。你倒好,不僅把男人帶進來,還這般不知廉恥地護著他,也不怕師父半夜從棺材里爬出來掐死你!”
小龍女臉色微白,但身形未動分毫。
“這是婆婆帶進來的人。”她淡淡道,“而且,我并未壞了規矩。”
楊過心中暗暗給小龍女點了個贊,好一招甩鍋孫婆婆。
“沒壞規矩?”李莫愁指著楊過,厲聲道,“這小子油頭粉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你留他在古墓,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你敢說你們清清白白?”
楊過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從龍姐姐身后探出個腦袋:“喂喂喂,大嬸,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啊!我和龍姐姐那是純潔的朋友關系,我是敬重龍姐姐的胸懷才留下的。哪像你,雖然也胸懷寬廣,但思想齷齪,看誰都像那啥。”
一聲“大嬸”,直接踩爆了李莫愁的雷區。
“小畜生,你叫我什么?!”李莫愁柳眉倒豎,殺氣騰騰。
楊過縮回腦袋,小聲嘀咕:“誰應就叫誰唄。”
李莫愁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那道袍更是緊繃得厲害,看得楊過又是一陣眼直。
“好!好得很!”
李莫愁怒極反笑,拂塵一甩,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師妹,既然你已經破了門規,那便不再是我古墓派的人。這古墓,你也就不配再住下去了!”
她上前一步,咄咄逼人:“今日我來,只有兩件事。第一,交出《玉女心經》;第二,帶著你的野男人,滾出古墓!否則,別怪做師姐的心狠手辣,清理門戶!”
聽到“滾出古墓”四個字,小龍女的眼神終于變了。
若是以前,她或許并不在意住在哪里。
但就在不久之前,楊過跟她講過許多外面的故事,也講過許多關于“家”的道理。
她記得楊過曾說過,山下的人成了親,房子一定要大。房子大了,心情就舒暢,兩口子就不容易吵架,才會幸福。這古墓優點不多不多,但這號符合楊過所說的大,她想做個幸福的女人,所以古墓絕不能讓。
“師姐。”小龍女抬起頭,目光堅定,“你早已叛出師門,古墓的事,輪不到你管。玉女心經是師父傳給我的,我也絕不會交給你。”
“至于離開……”
小龍女看了一眼身后的楊過,嘴角微抿,“這里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敬酒不吃吃罰酒!”
李莫愁眼中寒光大盛,“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正好拿你們這對狗男女的人頭,去祭拜師父!”
話音未落,李莫愁身形暴起。
手中拂塵如同一條出洞的毒蛇,夾雜著凌厲的勁風,直取小龍女面門。那萬千銀絲在內力的灌注下,根根豎起,宛如鋼針,若是被掃中,怕是瞬間就要皮開肉綻。
“過兒,退后!”
小龍女輕喝一聲,雙袖一抖。
“叮叮當當!”
清脆的鈴聲驟然響起。
只見兩條白綢從她袖中激射而出,綢帶末端系著的金鈴在空中急速旋轉,竟在空中織成了一道白色的屏障。
“砰!”
拂塵與白綢在空中狠狠撞擊。
兩股勁力激蕩,震得墓室頂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李莫愁這拂塵功名為“冰魄銀絲”,乃是她自創的絕學,剛柔并濟,極為難纏。此刻她含恨出手,招招狠辣,拂塵或點或掃,或纏或卷,招式變幻莫測,將小龍女籠罩在一片銀光之中。
小龍女雖然內力稍遜一籌,但她深得古墓派輕功真傳,身形在墓室中飄忽若神。那兩條白綢在她手中使得出神入化,時而如靈蛇吐信,時而如天羅地網,將李莫愁的攻勢一一化解。
楊過退到角落,那一雙眼睛卻是一刻也沒閑著。
此時場中二女激斗正酣,古墓派武功本就極盡輕靈飄逸之致,原是祖師婆婆林朝英為克制全真教武功所創,招招式式皆是為了女子身形量身打造,施展起來便如凌波微步、霓裳羽衣,美不勝收。
只見小龍女白衣勝雪,身姿輕盈如燕,雙袖飛舞間露出的一截皓腕欺霜賽雪,那兩條白綢舞動起來,更是將她襯托得如九天玄女下凡。偶爾身形翻轉,裙擺飛揚間隱約可見修長筆直的玉腿,當真令人心神蕩漾。
而那李莫愁雖是道姑打扮,卻是一身杏黃道袍,因著內力激蕩,那原本寬大的道袍此刻緊緊貼在身上,反倒勾勒出她那成熟豐腴的曼妙曲線。她每次揮動拂塵,白雪大雷便隨之起伏,那等驚心動魄的弧度,與小龍女的清麗脫俗截然不同,卻透著一股熟婦人特有的致命誘惑。
楊過蹲在墻角,看得是目不轉睛,只覺得眼前一白一黃兩道身影交錯,香風陣陣,哪里像是在看生死搏殺,分明是在欣賞一場絕世驚艷的雙人舞。
他心中暗暗咋舌:“乖乖,這古墓派的武功打起架來竟是這般好看!龍姐姐是清冷似仙,這李莫愁卻是艷若桃李,當真是春蘭秋菊,各擅勝場,這一架打得,倒是讓我這看客大飽了眼福!”
他雖然嘴上花花,但心里清楚,若是單打獨斗,龍姐姐未必是這女魔頭的對手。李莫愁畢竟在江湖上成名多年,實戰經驗豐富,且心狠手辣,招招致命。
“這女魔頭好生厲害。”
楊過看著李莫愁那拂塵卷起的勁風,竟將堅硬的石壁都抽出了一道道白痕,不由得暗自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