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他們……怎么死?”
張遠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在火場殘留的余溫中,顯得格外刺耳。
蘇念慈緩緩抬起頭,那張臟兮兮的小臉上,露出一個極度殘忍的冷笑。
“我不要他們死。”
她沙啞著嗓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死,太便宜他們了。”
“我要他們……后悔活過!”
張遠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地獄歸來的小女孩,心中一寒,卻又立刻領會了首長的意思。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了!”
說罷,張遠不再多言,轉身快步走向那輛黑色的紅旗轎車。
他拿起車上的無線電通訊器,開始以一種冷酷而高效的語調,向整個京城下達著一道道來自西山、帶著血腥味的命令。
而蘇念慈,在說完那句話后,緊繃的神經終于達到了極限。
眼前一黑,小小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在她徹底失去意識前,耳邊似乎聽到了陳光教授撕心裂肺的驚呼。
……
這一夜的京城,注定無眠。
無數市民被窗外那由遠及近、又呼嘯而去的警笛聲從夢中驚醒。
他們推開窗戶,看到平日里寂靜的街道上,一輛輛綠色的軍用卡車呼嘯而過,上面坐滿了荷槍實彈的解放軍戰士。
通往城外的每一個路口,無論是大路還是小道,都被設置了崗哨和路障。
明晃晃的探照燈將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手持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士兵,眼神銳利地檢查著每一輛企圖出城的車輛。
火車站、汽車站,到處都是穿著制服、神情肅穆的公安和便衣。
整個京城,仿佛在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只許進不許出的鋼鐵牢籠!
“出什么事了?這是要打仗了嗎?”
“聽說了嗎?好像是京大那邊出了大事,有特務搞破壞,放了沖天的大火!”
“我的天!特務都這么囂張了?直接在京城里放火?”
“噓!小點聲!沒看到這陣仗嗎?這是上頭動了真怒了!這幫雜碎,一個都別想跑!”
恐慌、猜測、議論……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里蔓延。
而風暴的中心,西山大院。
顧萬鈞正背著手,站在一張巨大的京城軍用地圖前。
地圖上,代表著衛戍區、公安局、安全部門的紅色箭頭,正從四面八方,向著一個位于南郊的廢棄工業區,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
“報告首長!”
一個通訊兵快步跑了進來,聲音里帶著激動。
“‘蜂巢’傳來最新情報!通過對全城所有黑市藥品交易渠道的排查,已經鎖定了敵人購買醫用酒精和高揮發性化學品的窩點!”
“根據窩點老板的供述,已經找到了那伙人的藏身之處——南郊第三鋼鐵廠的廢棄車間!”
“好!”
顧萬鈞猛地一拍桌子,虎目之中精光爆射!
“通知行動總指揮!我不要活口,但必須留一個能說話的頭!”
“給我用最快的速度,最猛的火力,把這幫臭蟲給我從洞里碾出來!”
“是!”
……
凌晨四點。
南郊廢棄鋼廠。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如同炒豆子一般,驟然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寂靜!
數十道強光探照燈,瞬間將整個廠區照得亮如白晝!
“里面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繳械投降是你們唯一的出路!”
高音喇叭里傳來冰冷的警告。
回應它的,是一串更加瘋狂的子彈!
“敬酒不吃吃罰酒!強攻!”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
無數身穿防彈衣、頭戴鋼盔的特戰隊員,如同下山的猛虎,從四面八方沖向了那個頑抗的廢棄車間!
手榴彈的爆炸聲、沖鋒槍的咆哮聲、臨死前的慘叫聲……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
戰斗,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這群所謂的“水鬼”精銳,不過是幾只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
不到十分鐘,槍聲便徹底平息。
一隊士兵,押著一個被打斷了雙腿、渾身是血的男人,從車間里走了出來。
那男人眼神怨毒,嘴里還在不干不凈地咒罵著。
“報告!敵人全部殲滅!按照您的指示,活捉了他們的行動組長,代號‘毒蝎’!”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回了西山大院。
也同時,送到了京城軍區總醫院,一間被重兵把守的特護病房里。
剛剛從昏迷中醒來沒多久的蘇念慈,正靠在床頭,小口地喝著周雅云喂給她的熱粥。
她的身上換上了干凈的病號服,幾處燒傷的地方也都被涂上了藥膏,用紗布包扎了起來。
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看起來并無大礙。
雷鳴推開門,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一條腿打著厚厚的石膏,拄著拐杖,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念念!好消息!”
雷鳴的嗓門極大,震得整個病房嗡嗡作響。
“抓住了!全抓住了!”
“那幫狗娘養的雜碎,一個都沒跑掉!死的死,抓的抓!大獲全勝!”
聽到這個消息,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周雅云更是激動得雙手合十,不停地念叨著“菩薩保佑”。
蘇念慈的臉上,卻沒有太多喜悅。
她的眼神,依舊冰冷得可怕。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雷鳴叔叔,”蘇念慈放下手里的碗,輕聲問道,“那個活口,現在在哪里?”
“在安全部門的秘密審訊室關著呢!”雷鳴咧嘴一笑,“那孫子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說。不過你放心,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他開口!”
蘇念慈搖了搖頭。
“不用那么麻煩。”
她抬起眼,看向雷鳴,那雙清澈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光。
“雷鳴叔叔,麻煩你跑一趟。”
“告訴他們,就說我說的。”
“想知道‘冰針’的解藥在哪嗎?”
“想知道他身上的慢性毒,什么時候會發作嗎?”
“如果想活命……”
蘇念刺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就讓他,洗干凈脖子,等著我。”
“我親自去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