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穎達聞言就是一驚,然后循聲看去,在一眾公主中看向了最小的那個人影。
雖然張瑾初長的人間無敵最可愛,帶著些嬰兒肥的小臉紅撲撲的,在雪白的狐貍毛領映襯下更顯可愛。
現在正歪著小腦袋,兩條小胳膊抱在胸前,一臉疑惑的看著孔穎達。
孔穎達當然記得,畢竟活到了古稀之年,第一次被人打的那么狠,鼻子差點被砸歪了,那叫一個血流如注。
既然張瑾初在,那剛剛李承乾懷中抱著的小男孩身份就很好猜了。
“你兄妹二人來弘文館作甚?老夫并未收到陛下的口諭,說你們兄妹要來弘文館進學。”
張瑾初撇撇嘴:“書院!我家有!比你大!我來,小姨,舅舅玩!”
汝南拉了一下張瑾初,示意她不要頂嘴。
孔穎達不屑地笑了笑:“多少人窮盡一生去專精一道都未必能有所成,聽說張侯的書院規劃了十個分院,分別教授十門學科,難不成玉山書院日后的學生都準備當全才不成?”
張朔安拱拱手:“孔先生,舍妹年幼不懂事,您莫要與其一般計較。
首先,玉山皇家大學并不屬于我家,我父親只擔任物理學院院長,并協助李綱先生管理,書院屬于整個大唐,屬于皇家。
將來從書院畢業的學生,可為工匠,為學者,這世間并非一定要為官才能為百姓謀福。
而且玉山皇家大學現在只有六大學院,分別為文學、物理、算學、土木、醫學、農業,另有軍事課程與辯論課程開展。
書院并不限制學子精修某一學科,喜歡什么就去學什么,如果有能力甚至可以全部掌握。”
孔穎達對于張朔安的長篇大論并不感興趣,他也不想招惹這兩個小魔王。
“既然是來旁聽,那便進去吧,老夫也不會敝帚自珍,看看老夫的教學與你玉山書院比起來到底哪個更勝一籌。”
張朔安也不惱,拱手行禮就朝學舍中走去,那些在門口看熱鬧的學子,趕緊連滾帶爬地回到自已座位上。
結果他都走到門口了,轉頭發現其他人并沒有跟上來,而李承乾的手還伸在空中,等著挨板子。
孔穎達抬起戒尺就要打,結果沒有聽到戒尺落在手掌上清脆聲音,反而是好像被人給攥住了。
孔穎達看去,原來站在原地的李承乾已經被人推開,踉蹌了好幾下才穩住身形,而自已手中的戒尺另一頭已經攥在了張瑾初的手中。
“舅舅好!不打!壞老頭!敢!揍你!”
李承乾上來就要拉張瑾初,結果又被推了個踉蹌,孔穎達感覺非常沒面子,想要把戒尺抽回來,結果發現沒抽動……
張瑾初見這糟老頭居然還不罷休,猛地用力把戒尺奪了過來,孔穎達一時不察,居然被拽得向前栽去,一腦門扎在了青石板上。
所有人就是一驚!小丫頭又闖禍了!
張瑾初還氣呼呼地,兩只小手拿著戒尺兩頭,一用力,就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汝南連忙把小丫頭抱在懷里,李承乾和李愔則是去攙扶孔穎達。
等到孔穎達好不容易起身,汝南等人就是倒抽一口冷氣,只見孔穎達眉心一個比指肚還大的血包正在快速隆起,在陽光的照耀下烏黑發亮。
“嘶!”
孔穎達腦袋現在昏昏漲漲,腦袋像是被人敲了一錘子,他下意識地就去摸眉心,結果就是一聲慘叫傳遍整座弘文館。
李承乾迅速喊道:“快來人!送孔先生去太醫署!”
等到孔穎達一邊喊著要去告御狀,被內侍架走之后,弘文館里忽然就安靜了下來,李承乾和汝南對視一眼,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而原本已經重新安靜下來的學舍里,忽然沖出了不少學生,兩個大約五六歲模樣,身材敦實的男孩跑的最快。
一個皮膚顏色較深的小男孩,來到張瑾初面前,贊嘆道:“哇!你真厲害!居然敢打孔祭酒!”
旁邊另一個笑道:“三傻,這可是我老程的妹妹!小爺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教書怎么樣不知道,但整天就會打人板子!”
說著還從懷里摸出一個油紙,遞給張瑾初:“瑾初妹妹,我是你程三哥,這是我帶的點心,給你吃!”
張瑾初雖然還不能像張朔安一樣,能夠分辨大部分人話中隱藏的深意,但她似乎有種天生的直覺。
除了揪胡子,她似乎從來不會把自已的武力,用在對她好的那些人身上,反而像是張顗和孔穎達這種,就算話說得再客氣,張瑾初也會從心里厭惡。
而這兩位正是尉遲寶環和程處弼二人,其實老程很想把三兒子也送去玉山,他覺得自已兄弟就算教自家孩子玩泥巴,都比孔穎達教的好。
但畢竟還要顧及陛下的顏面,所以只能委屈程小三,整日在崇文館聽一群老幫菜講什么之乎者也。
尉遲恭其實也是差不多的心思,他家比程家還不如,程家現在有三兄弟,十六歲的程處默是個棒槌,現在在軍中當教官。
但十一歲的程處亮學習資質竟然比他大哥好上不少,在玉山讀書,課業能排在中上。
不知道誰家的孩子忽然喊了一聲:“孔祭酒去治傷了,那今日是不是就不用進學了?”
李承乾面色一肅:“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今日既然沒有先生,那便回學舍復習昨日的功課。”
李承乾說話還是很管用的,畢竟這是大唐的正牌太子,一群學生瞬間又恢復了病懨懨的樣子,低著腦袋回了教室,不過沒先生在,想讓他們專心學習是不可能的。
張瑾初被汝南抱走了,張研之反而被程處弼和尉遲寶環給拉走了,準備聆聽一下張瑾初的輝煌戰績。
汝南還在關心她會不會受罰,張瑾初撇嘴:“不故意!老頭!沒站好!”
她說著說著忽然眼睛一亮,跑到坐在李承乾身邊看書的張朔安面前:“哥哥,老頭治病!沒有先生!你去上課!”
張朔安哭笑不得:“瑾初,現在只能算是剛剛開蒙而已,學識怎么可能比得上這些長輩,如何教授他們學問。”
張瑾初早就想好了,嘿嘿一笑:“他們!沒學過!你教!”
程處弼嘿嘿笑道:“教我們《掄語》吧!這個沒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