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鶴云說完這話,心中舒暢,卻又有幾分莫名的緊張低頭瞧著徐鸞,他知這惡柿是個心刁的,如今更是一張嘴沒個把門,什么話都敢說,一不注意就能毒死個人!
徐鸞還以為這斗雞良心發現打算放她走了,畢竟這幾日他早出晚歸也不怎么搭理她,瞧著像是被她氣飽了的樣子。
誰知他說了半天說的卻是這么一句。
徐鸞皺著眉頭瞧他,道:“貴妾和妾有什么不同?”
梁鶴云聽罷,以為她真是在好奇這二者的不同之處,便哼笑聲:“自然不同,貴妾的地位僅次于正妻,也有正經的納妾文書,還要聘禮迎娶,不能隨意休棄,生的孩子也比尋常庶子女地位要高些,等你做了爺的貴妾,將來死后還可以葬在爺另一側。”
說到這,他又道:“尋常子弟幾乎不會納貴妾,如今京都里爺還沒聽說誰納貴妾的。”
這話他說的別有意味,瞧著徐鸞的神色里多少有點自得,仿佛他給了她多大的恩典一般。
徐鸞睜著圓眼睛,耐心聽他扯完才道:“貴妾還是妾。”
這話聽著冷冰冰的,梁鶴云一時被噎住了,擰著眉糾正她:“貴妾地位高于尋常的妾。”
徐鸞低頭吃了一口飯,又瞧他一眼:“可若是我不是你的妾了,我是良籍,將來我可以嫁人做妻。”
梁鶴云:“……”他被這話轟得呼吸都停住了,平息了幾天才平息下去悶火氣突突突往上冒,額頭的青筋都在跳,他笑了聲,卻是咬著牙道:“好大的膽子!還想嫁給誰?”
徐鸞沒有吭聲,垂著長睫毛吃飯,這個“誰”當然如今還是不存在的,但若是……她漸漸有些出神,若是她回不去了,一輩子都要在這里,或許也會隨著這時代尋一個如她爹這般老實的人一起過日子。
可她想想在這里沒有靈魂的共鳴這樣過下去,如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好過的?
不知能不能一輩待在家里不嫁人?
“徐青荷!”梁鶴云見徐鸞說著說著竟是走了神,忍不住拔高了幾分音量,“你方才在想誰?你想嫁給誰?”
徐鸞眨了下眼睛又看他,在這斗雞開口之前先發制人,小臉瞧著認真得很:“貴妾和賤妾說來說去還是妾,我不要做妾,我就要做正妻。”
她本就年紀還不大,又生得面容瓷白甜人,說這話時嬌憨執拗,叫人瞧著先不是怒她異想天開,反而是頭疼無奈,梁鶴云深吸口氣,決定不能再順著她這越發乖張的脾氣,只忽略她那不著調的話,冷著臉道:“吃飯!”
徐鸞也懶得再與他多說,只低頭吃飯。
飯桌上一時靜寂,梁鶴云卻忍不住擰著眉瞧她,瞧她吃得這樣自在,食欲多好,一碗飯眼瞧著就空了竟還要添飯,如今她是越發不將他放在眼里呢!
他吃了兩口飯,自覺都被她氣飽了,終于忍不住重重放下碗。
“哐當”一聲,徐鸞下意識抬頭朝他看一眼。
梁鶴云伸手捏她的臉,聲音卻不算兇惡,“爺讓你做貴妾已經是天大的恩典了,你不高興就罷,還給臉擺臉色,有時爺也好奇,你這般身份,究竟如何心這樣大想做爺的妻子,你什么都不會,什么都沒有,怎么做爺的妻子?”
徐鸞聽到“恩典”兩字有些應激,猛地抬頭,梁鶴云總是對她沒甚防范,又被她那鐵腦袋頂了一下,齜著牙瞪她。
他還沒說什么,就瞧她眼圈紅了,恨恨看著他道:“我不要這恩典,這些恩典誰愛要誰就要去!”說罷就伸手去推他。
梁鶴云瞧她這般神色,眉心跳了一下,抬手又伸手去攬她,想斥她又咬著牙忍住了,瞧瞧她此時的臉色,只硬邦邦說了句:“爺就想給你,別人誰也不給!”
徐鸞知與他說不通,便不想費力氣說了,只低著頭又喝了一大口湯緩過這勁。
梁鶴云見她似是平靜了下來,才是又說話,說的自然是他認為的如今的貴妾都會喜歡的話題:“明日爺想在這宅里辦一場宴,到時你來主持,做爺的女主人。”
這話顯然已是甜言蜜語,但他說得竟是有些羞窘,耳朵發燙,又故意板了臉色皺著眉瞧徐鸞,飛快又在后面道:“你給爺好好辦!辦好了,爺自然會賞你,辦不好了……爺就辦你!”
徐鸞皺著眉頭聽完,當下便拒絕:“我不辦。”
梁鶴云:“……”他臉上的神色都一僵,又擰著眉道,“為甚不辦?”
徐鸞瞧向他,面色淡淡的:“我不是你的女主人,我也不會辦宴,我只是一個卑賤的妾,哪上得了臺面?讓人知道你梁二爺的宴竟然讓一個粗婢出身的小妾來操持,他們怕是要笑掉大牙呢!”
梁鶴云聽著這話心里不舒服, 擰著眉直接道:“方才爺不是和那譚鷹揚說了,你是爺的心肝兒,誰敢笑爺不等他們自已笑掉大牙,爺叫人直接拔了誰的大牙!”
他瞧徐鸞還想開口,便伸手堵住她的嘴,斥她道:“爺這兒沒有旁的女眷, 除了你還有誰能來辦爺的宴?!爺讓你辦你就辦,爺說你能辦你就能辦!有何不會的問爺就是!”
徐鸞想拉開他帶著汗腥氣的手,偏他壓得實,半晌拉不開不說,還弄得自已滿面通紅透不過氣。
“辦不辦了?”梁鶴云知她這會兒難受,但手卻不收回來,鳳眼瞪著她,聲音卻輕了些,“你要是不辦,爺現在就辦了你……不沐浴就辦了你!”
徐鸞透不過氣來了,腦袋都開始暈眩了,被這斗雞身上的酸臭味熏的,她再顧不上別的,忙點了頭。
梁鶴云輕哼一聲,這才松開了她,道:“爺還真是可惜呢!”
徐鸞推開他,轉過身捂著胸口喘了幾口氣,顧不上去懟他說的那些話,只趕緊呼吸著新鮮空氣。
梁鶴云等她轉過身后,忍不住又低頭嗅了嗅自已的手,倒是沒聞到什么酸臭味,只是聞到了她臉上抹的香膏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