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廂泉方緊趕慢趕,終于入了江州府城。
碧桃是頭一回來這里,由著泉方帶自已往主院去,她悄悄問他:“姨娘在這兒還是住二爺的院子嗎?”
泉方笑嘻嘻地瞧她一眼,“不然呢?”
碧桃也說不出旁的話,嘀咕聲:“姨娘還真是厲害,將二爺的心攥得死死的呢!”她頓了頓,又問,“那這兒還有旁的女眷嗎?”
泉方搖頭:“自然是沒有的,二爺自來不喜雜七雜八的女人圍在他住的地方。”說到這,他覺得自已這話有歧義,便加了一句,“姨娘不算。”
碧桃不得不贊同地點點頭。
兩人說話的工夫就到了主院那兒,恰巧遇到粗使婆子將用過的浴桶抬出來,碧桃瞧見那浴桶里搖晃著許多花瓣,不止如此,一靠近便聞到了極香的香氣,她忍不住都屏住了呼吸, 對身旁的泉方道:“這兒伺候的婢女是怎么回事,怎么給姨娘的浴湯弄得這般香?”
泉方卻說:“指不定不是給姨娘的,是給二爺的呢!”
碧桃:“……”
仔細想想,也是有道理的呢!
泉方將碧桃帶去她的屋子后便離開了,碧桃忙開始收拾行李包袱,又打了水將自已洗干凈換了身衣裳,才往主屋那兒去向二爺和姨娘問安。
徐鸞和梁鶴云是在兩間屋子沐浴的,這會兒她穿著寢衣正在梳頭發,聽到碧桃的聲音,心里有些高興,忙扭頭看過來,眼睛都比往常亮了幾分,“我還以為你還要幾日才過來呢!”
因著那一路扶持逃往京都的經歷,碧桃如今見姨娘也比早前親厚許多,她也高興,道:“泉方趕路趕得急,奴婢的屁股都快顛成兩半了,總算到了呢!”
徐鸞點點頭,又問她后面一路上可有遇到什么事,碧桃便開始說將梁柔嘉和方德貞送到廬州后又在那兒停留了半日,嘗了嘗那兒的點心,如何如何美味。
那廂泉方也去了外院的書房,梁鶴云沐浴過后便在那兒等他了。
泉方雖不明二爺的意思,但動作卻很利索地從懷里掏出了一封信,雙手遞過去:“二爺,姑爺從小到大的經歷都在這兒了。”
雖說方家是梁鶴云的外祖家,但因著京都和廬州之間的距離,來往并不算太頻繁,所以梁鶴云才是要讓泉方好好查一查這一表人才溫潤如玉的方表弟。
接過信封后,梁鶴云便直接拆開了看,一目三行地掃過去,便輕哼了一聲拿著信往主屋那兒回。
他一過去,便聽到一陣甜笑聲,往里一看,碧桃正站在梳妝臺前逗那惡柿笑呢!
梁鶴云盯著徐鸞臉上的笑容看了會兒,終于心中生出嫉妒惱意,重重咳嗽了聲。
碧桃聽到二爺的聲音,話語便戛然而止,猛地回頭見到二爺后便趕緊行禮:“奴婢見過二爺。”
梁鶴云瞧她一眼,便擺了擺手。
碧桃什么話都不敢再多說,趕緊下去,并貼心地關上了門。
隨著梁鶴云靠近,徐鸞嗅到了濃郁的香氣,一下又皺了皺眉,還未等她開口,梁鶴云便從懷里取出那幾張信紙道:“爺查了查方德貞。”
他這話說得冷不丁的,徐鸞都沒反應過來,只抬頭奇怪地瞧他。
梁鶴云哼笑一聲,指著那信道:“爺的方表弟可不是從小這般斯文的, 你瞧這上面寫的,三歲時放炮仗點著了屋子,把屋子都燒沒了!如此調皮,爺小時可沒做過這樣的事!”
徐鸞聽得莫名其妙,可梁鶴云的話卻不停:“還有,別瞧如今方表弟一身白衣倜儻,他五歲便掉進糞坑過,身上沾了一身污穢,洗了足足一天熏了許久的香才勉強去味!”
“你與我說這些做什么?”徐鸞擰著眉起身就要走,不想聽下去。
可梁鶴云卻抓住她,跳過了這中間許多條,直到最近的幾條道:“爺不過和你說幾句話,如此沒有耐心!爺要與你說的是,這方表弟先前生了病,都快斷了氣了,大夫都讓準備后事了,可爺大妹妹一嫁進去,第二天早晨,他便好轉了,這說明什么?”
他抬眼看徐鸞,低頭湊過去,聲音有些輕,又有些重:“說明方家無論如何不會讓爺大妹妹這個福星離開了他,你再偷看他也無用。”
徐鸞一時無言,瞧著這斗雞又展翅要叨人的模樣忽然想笑,便真的抿唇笑了,唇角的笑渦很難得地對著梁鶴云綻放。
梁鶴云臉上神色一頓,見著她笑得這樣甜,心中又是一軟。
卻聽徐鸞聲音軟軟語氣又硬硬地問:“你莫不是吃醋了吧?”
梁鶴云:“……”他瞪著徐鸞,好半晌后才道:“爺吃什么醋?”
徐鸞當然知道斗雞這般狂傲自大的人必定不會拈酸吃醋,但他反復說方德貞,讓她這般堵一堵他的嘴也好。
她說:“因為我偷看方德貞,你便就吃醋了,還如飲百年老陳醋一般,沒完沒了。”
梁鶴云的臉紅了紅又青了青,最后一甩袖,道:“胡說八道!”
徐鸞見他背過身去,不再念那信,也不再說些有的沒的,便悄然起身往床邊走去,直接掀開被褥躺了進去。
梁鶴云卻還站在原地想著她方才說的話,臉上五彩繽紛,是以都沒聽到身后徐鸞走路的動靜,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爺俊美風流,生得比方德貞好不說,比他更高更壯,爺吃什么醋?不過是見你好奇他,多說兩句而已!”
說完這個,他又皺了眉,“不說這個,明日爺宴請江州的一些人,主要是譚家人,你替爺操持,至于具體怎么做,碧桃會告訴你。”
說到這,他臉上莫名的麻癢與熱意也褪下了,才是氣勢十足轉過身去,卻見身后空無一人,他愣了一下,隨即視線往四周瞧去,一眼瞧見床上隆起的被褥。
頓了一頓后,他幾步過去,卻看到徐鸞已經閉上眼睛,瞧著睡熟了的模樣。
“爺還沒說完,你竟是就睡了?有沒有心?”梁鶴云幾分惱怒,彎腰就要去掀被子,手按在被子上時,卻又輕了一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