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時若妗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之前的事，謝謝陸先生還有陸夫人。”
“那些……就當是我們之間兩清了。”
兩清。
這個詞像一把鈍刀子，在陸勛禮心上又狠狠捅了一下。
她不想收下他給她的一切，她想抹平他們之間所有的糾葛，想與他再無瓜葛。
他拿著文件的手微微發抖，“收下吧，從簽字那天之后，這份文件就已經生效了。”
“或許以后會對你有幫助。”
時若妗搖頭，“我得到的幫助已經夠多了。”
每一次的幫助，都讓她付出了無比痛苦的代價。
她不想收下他給的任何。
女孩視線朝著窗外看，不打算再跟他繼續這個話題。
…
到了民政局之后，兩人一前一后走了進去。
離婚的地方人還是挺多的。
比結婚的多。
時若妗看著其他離婚的夫妻，有的看起來恨不得把對方當仇人，也有紅著眼睛痛哭的，當然，也有很釋然的。
比如她。
陸勛禮怎么想她不清楚。
兩人正常去排的隊，時若妗想，陸勛禮現在生病了，排隊的話他可能也會不舒服。
以他的背景，想插個隊應該也不難。
但他好像并沒有這種想法。
陸勛禮從進來之后一直都沉著眸，面色也不好。
一眼看去就能知道，他是被離婚的那方。
男人視線落在女孩身上，她今天穿了一條吊帶長裙，平時披散著的長發被松松地挽起，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整個人看起來溫暖又干凈。
陸勛禮甚至能夠想象到，她剛和自己辦完離婚手續，走出民政局轉個彎就會有陌生男人來找她要聯系方式。
她那么年輕，那么美好。
就算沒有自己，她也會遇到愛護她尊重她的人。
或許還會組建新的家庭，擁有她和別的男人的孩子……
陸勛禮光是想想都覺得窒息。
他怎么能舍得她跟別人在一起呢？
那些男人能夠給她好的生活嗎？
他們能像他一樣，為她提供最頂尖的物質條件嗎？
可就算自己能又怎么樣？他喜歡的小姑娘，好像從來都不在意這些。
這個世界上怎么能有人連錢都不要只在意愛呢？
她為什么就不能圖圖他的錢呢？
陸勛禮心口一緊。
他還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或許別的人不會像他一樣有錢，但也不一定條件就差。
顧溫琛也是有家底在的，足夠給她富裕的生活……
陸勛禮沒辦法再想下去。
心臟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站不穩。
他猛地抬手撐住旁邊的墻壁，才勉強穩住身形。
時若妗察覺到他的異樣，轉過頭來，看到他蒼白的臉色和額頭的冷汗，眼中還是閃過一絲極淡的擔憂，盡管很快又被平靜取代。
她想到他還在生病就開口問了句。
“你還好嗎？”
女孩的語氣里依舊充滿了疏離。
陸勛禮閉了閉眼，努力壓下喉間的腥甜和翻涌的眩暈感，啞聲回道：“沒事。”
很快就到了他們。
坐在窗口前，工作人員詢問離婚原因時，時若妗平靜地回答：“感情不和。”
陸勛禮沉默著，沒有補充。
簽字的時候，女孩拿著筆就寫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沒有猶豫。
男人握著筆，筆尖在簽名處上方懸了很久。
時若妗靜靜地等待著他，她沒有催促也沒有流露出不耐煩，只是那樣安靜地看著。
不知道這會不會是最后一面，或許不是，但她和陸勛禮以后應該不會有什么交集了。
所以她看了看男人手中的筆。
目光又掃向他的面容。
時若妗心底也是有失落的，不是因為他，只是因為自己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就這樣無疾而終。
就這樣平靜的在一個下午，散了。
她深吸氣，視線再次看過去的時候，他終于落筆，極其緩慢而用力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手續終于辦完。
時若妗接過她的那本離婚證，她仔細看了看。
結婚證沒有好好的看過，但離婚證終于能夠落在她手里了。
女孩小心地放進她隨身的小包里。
她站起身看向陸勛禮，“你家的司機應該在等你，那我就先走了。”
然后她轉身，沒有絲毫猶豫和留戀，徑直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門，然后拐彎，徹底離開他的視線。
陸勛禮僵硬的站在那里，手里緊緊攥著那本離婚證，目光空洞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
“先生？先生？您需要幫忙嗎？”
工作人員見他臉色蒼白神情恍惚就擔心地問道。
陸勛禮緩緩回過神來，搖了搖頭，隨后也朝外走去。
男人剛走到民政局門口，大腦一陣暈眩，渾身都發冷，隨后直直的倒在地上。
*
時若妗坐上出租車的時候，就長長的呼了口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包，然后又拿出手機給姐姐發消息。
【我離婚了姐姐。】
消息發送出去，很快就收到了姐姐的回復。
【恭喜我的妗妗，姐姐帶你去吃大餐慶祝。】
看著屏幕上的文字，時若妗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徹底放松下來，女孩唇角不自覺地上揚，眼底也漾開了笑意。
【好！】
那頭又發來消息，還有一個定位。
【對了妗妗，你直接去這里，從今天開始，我們在這兒住。】
女孩看到姐姐發來了一個陌生的定位。
她連忙讓司機去新的地址。
女孩又在手機地圖上搜了搜，也是市中心的一個小區。
她有些疑惑，為什么突然換地方住。
但是也沒有在手機上問，打算見到姐姐的時候再問。
去了之后，她才發現這是一個很大的房子，是三室一廳。
“姐姐，這是你新租的房子嗎？”
她還有點小失落，有這么多房間，肯定不能和姐姐擠在一起睡了哼哼。
“不是，是我買的。”
時若妗有些意外，“市中心的房子很貴吧？”
她在想姐姐是不是花了很多錢。
時若媗像是能夠看出她的想法一樣，“放心吧，不用擔心姐姐的錢包，雖然我當律師，每次律師費也不是太高，但是這一年來我也跟著朋友做了投資，比我當律師賺得多，再給你買個房子都輕輕松松，只不過我覺得妗妗應該更想和姐姐住在一起。”
“這個房子寫的也是我們兩個的名字。”
女孩有些驚喜，姐姐原來這樣厲害！
“可怎么突然要換地方住？”
時若媗笑著答復。
“那個房子之前是花陸勛宴的錢買的，你今天離婚了，以后也要開始新的生活。”
“那就讓你的生活里沒有一點陸勛禮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