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抓起來的儒生本就是一群鐵頭娃,否則也不敢參與這樣的學術之爭。
被金吾衛抓走之后,他們被關在了萬年縣衙,雖然當中有些人被抓的時候大喊冤枉,但大部分人還是很有骨氣的。
雖然個個都是鼻青臉腫,有的走路都是瘸的,但這不妨礙他們罵人,罵金吾衛,罵萬年縣令,罵裴行儉和薛禮還有那些“騎墻派”。
就算是被關進了萬年縣的大牢也阻止不了他們罵人,說什么大唐的天黑了,有本事就把他們給砍了,要不然等他們出去了就要去皇城告御狀!
而且這些家伙里面也不缺乏有背景的人,所以只關了三天,萬年縣令在沒得到上面進一步指示的情況下,只好讓人把這些家伙給放出去。
被從大牢里放出來之后,這群家伙聚在一家酒樓里,一邊痛定思痛,聚在一起商量對策,總結之前兩次學術之爭的經驗。
覺得自已這邊失敗的主要原因就是沒有家伙,而且也沒分配好作戰任務,加上對面那四個帶頭的家伙太厲害了。
如果自已這邊也能選出幾個最厲害的帶頭,加上人數優勢和武器,反敗為勝不再是白日說夢!
“王兄,持械容易出人命,到時候會被官府抓走砍頭,但拿棍子頂多就是被關上幾天,我之前記下了那四人用的棍子模樣,晚會便去找木匠連夜打造一些。”
“小弟家中還算富足,所需費用我包了!”
“好!”
“有沒有力氣大的,站出來當先鋒,只要趕走了這群人,咱們到時候就是儒家的功臣!”
“我來!”“算俺一個!”
有一個瘦弱的年輕書生站起來:“小弟雖不善勇力,但研習過兵法,我們可以如此這般……”
次日平康坊,正有將近二百人排著隊在領東西,分成兩隊,劉宇和劉石頭負責給眾人發書,這全部都是昨晚連夜從玉山運來的《掄語》。
領完書之后的那些書生,就去薛禮和席君買的面前領取幫棍,裴行儉背著雙手裝成大人模樣。
“書籍豐富我們的精神世界,棍棒武裝我們的雙手,我們不會主動挑釁,但也絕對不怕事!
如果有人想要打倒我們,那我們就要拿起手中棍子……”
“打倒他們!新派永垂不朽!”謝天心高舉手中的棒球棍高聲喝道!
遠處平康坊的坊官,看到兩百人舉著棍子齊聲高喝的場面,嚇得雙腿都在發軟,他不是沒有報告給上官,但萬年縣的回復是不用管,只要不打死人隨便折騰。
裴行儉雙手下按,示意大家安靜。
“我們不需要世人承認我們,更沒有搶奪過什么,我們只想在這片天空下擁有一片屬于自已的沃土,種下我們的思想,讓它去生根發芽。
認同者加入我們,我們會共同舉杯歡迎一位新家人的加入,不認同我們理念的離開便是,我們也不會去責怪他們。
大家都是讀書人,將來是為了效忠偉大的陛下,為了我大唐那些可愛的子民,夫子就曾說過‘有教無類’,所以思想是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的。
但偏偏現在就有一群人,他們不愿意看到我們思想的崛起,他們想要踩倒我們這顆剛剛破土而出的幼苗。
他們是在害怕!害怕有一天我們會取代他們!害怕有朝一日新派代替舊派!
我想過這條路會崎嶇難行,遍地荊棘,我以為自已會很孤獨,但現在有了你們與我同行,以后的道路將不再孤單。
我們都是彼此的家人,在這條黑暗的道路上,照亮彼此前方的道路,握緊我們手中的棍棒,披荊斬棘,走出一條通天大道!
如果注定艱難,注定有人倒下,那我希望第一個倒下的是我!
總有一天,大家都能自豪地說出一句我們學習的事《掄語》,我們屬于新派!未來的日子,諸位家人能堅定地大家的身旁,不拋棄,不放棄,諸君共勉!”
裴行儉那稚嫩的聲音極具穿透力,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他們只感覺一股股的血氣直往腦門上涌!
“家人!共勉!”
一聲聲的暴喝聲傳來,遠處的坊官都快瘋了,這他娘的真的沒問題嗎?
這群家伙不是讀書人嗎?這要是人數再多一些,他都擔心這些家伙是要去造反的!
裴行儉不厭其煩,對著每一個從他身前走過的書生都拱手施禮,對方也都會把新發的書仔細地放進懷中,棍子別在腰間拱手回禮。
等到那些書生離開之后,裴行儉幾人回到了院子,關上房門之后才長出了一口氣。
“累死我了,腰都酸了!”
薛禮笑道:“你一個小屁孩哪來的腰!”
裴行儉朝薛禮翻了個白眼,不想搭理這憨貨,沒腰我怎么站起來的!
席君買一臉的不可思議:“老爺給的稿子居然這么有感染力,聽得我都想拿著棍子去把那群家伙再揍一頓,這樣真的不會出事嗎?”
裴行儉馬上換上了一臉嚴肅的表情:“師父說過,儒家一家獨大太久了,他們的眼里容不下沙子,春秋時期百家爭鳴的時候,那可都是拎著刀子互砍的。
跟我們現在這些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么,幾百人能鬧出什么大動靜,那些大儒都沒人在意,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傳出去的。”
薛禮也是嘿嘿一笑:“三十個人才配讓我站起來打,四十個我打起來都不帶猶豫的,要是對面有五十個人,我會把他們打的以為自已見到了天命!
六十個人的慘叫入耳,讓我能覺得略微舒坦,要是七十個人來圍攻我,我就能隨心所欲的亂殺了!”
而謝天心一行人回到自已的根據地,他現在已經是這些人的大師兄了,開始叮囑眾人。
“家人們!小先生已經說了,那些頑固不化的舊派儒生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一定還會再來找我們的麻煩。
薛護法叮囑過,書不只是用來讀的,也能保護我們的身體,我們要把書綁在最脆弱的腹部,這樣學術之爭的時候我們就能占據上風!
我們的骨頭硬得很,只要不被打中后腦勺,一般是不會死的,哪怕腦袋挨一棍也就是暈幾天而已,為了新派!”
“縱死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