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瞪我干什么?!”
被蘇念慈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發毛,喬莉色厲內荏地嚷嚷起來。
“又不是我故意推你的!是你自已不長眼睛!”
“喬莉!你怎么能這樣!”
一旁的張蘭再也看不下去了。她一個箭步沖上前,將蘇念慈護在身后,像一只護崽的老母雞,怒視著喬莉。
“你就是故意的!我都看到了!你就是故意伸腳絆她的!”
“你血口噴人!”喬莉死不承認,“誰看到了?王靜,你看到了嗎?”
她將矛頭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語的王靜。
王靜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劍拔弩張的兩人,又看了一眼地上摔碎的暖水瓶和一臉平靜的蘇念慈,最終還是選擇了明哲保身。
她低下頭,小聲地說道:“我……我剛才在看書,沒……沒注意。”
“聽到了吧?”喬莉得意地笑了起來,“沒人看到!張蘭,我勸你少管閑事!別以為你從農村來的,我就不敢動你!”
“你!”張蘭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她家里條件不好,能考上大學是全村人的希望,她不想惹是生非。
宿舍里的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
“沒關系。”
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
蘇念慈從張蘭的身后走了出來。
她先是對著張蘭感激地笑了笑,示意她不用擔心。
然后,她走到自已的床邊,從行李箱里拿出一個小小的急救包。
她熟練地打開急救包,拿出碘伏和棉簽,旁若無人地開始給自已處理傷口。
她的動作很專業、很鎮定,仿佛那流著血的傷口不是長在她自已身上。
那份超乎尋常的冷靜,讓宿舍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處理完傷口,她又拿起掃帚和簸箕,將地上摔碎的暖水瓶碎片仔仔細細地掃了起來,倒進垃圾桶。
然后,她拿起抹布,將地上的水漬一點一點地擦干。
從頭到尾,她沒有哭,沒有鬧,甚至沒有再看喬莉一眼。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小意外。
她的這份隱忍和成熟,讓張蘭看得既心疼又佩服,也讓王靜的眼神里多了一絲愧疚。
而喬莉,則像是卯足了勁打出一拳卻打在了棉花上,說不出的憋屈。
她本想激怒蘇念慈,看她笑話,結果人家根本不接招!
這讓她感覺自已就像一個上躥下跳的小丑。
“哼,裝模作樣。”她不甘心地小聲嘀咕了一句,又重新躺回床上,嗑起了瓜子。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安靜。
張蘭想安慰蘇念慈幾句,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就在這時,一直埋頭看書的王靜突然發出了一聲煩躁的嘆息。
“唉,這道題也太難了!”
她正對著一本嶄新的《高等數學》教材,愁眉不展。
“講義上這個‘洛必達法則’到底是怎么用的啊?看了半天也沒看懂。”
喬莉聽了立刻來了精神。她從床上探出頭,幸災樂禍地說道:“看不懂就別看了唄!這可是大學的數學,跟咱們高中學的可不一樣!我告訴你,這道題我們班的學霸都做不出來!”
“真的假的?”張蘭有些不信。
“當然是真的!”喬莉一臉得意,“我表哥就是京大數學系的,他說這道題是他們教授拿來考驗新生的,能做出來的絕對是天才中的天才!”
聽她這么一說,張蘭和王靜都對那道題產生了好奇。
兩人湊到王靜的書桌前,對著那道復雜的微積分習題研究了半天,也是一頭霧水。
“這……這都是些什么符號啊?跟天書一樣。”張蘭看得眼花繚亂。
“是啊,完全沒有頭緒。”王靜也苦著臉,徹底放棄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幽幽地從她們身后傳來。
“這道題,其實不難。”
三人一回頭,只見蘇念慈不知什么時候站到了她們身后。
“切,不難?”喬莉立刻發出一聲嗤笑,“你說得倒輕巧!你個小屁孩,你看得懂嗎你?”
蘇念慈沒有理她。
她只是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指著書上的題目,對王靜說道:
“洛必達法則的使用條件是‘0/0’或‘∞/∞’型的不定式極限。這道題是‘1∞’型,需要先進行恒等變形。”
她說著,隨手從桌上拿起一支鉛筆,在一張草稿紙上“唰唰唰”地寫了起來。
她的動作行云流水,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一連串復雜的數學符號和公式從她的筆尖流淌出來,仿佛它們天生就該如此排列組合!
“你看,先把它變成e的指數形式,然后對指數部分求極限。這里就可以用洛必達法則了。分子分母同時求導,得到……”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一道讓所有人都束手無策的難題,就這么被她輕而易舉地解了出來!
草稿紙上,解題步驟清晰明了,邏輯嚴謹,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完美答案!
整個宿舍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張蘭和王靜已經徹底看傻了!她們張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她們感覺自已的腦子已經不夠用了!
而喬莉,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到了極點!
她看著那張寫滿了“天書”的草稿紙,又看了看一臉平靜的蘇念慈,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無數個耳光!
她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這道題是天才才能解出來的!
結果,轉眼之間,就被這個她最看不起的“小屁孩”給秒殺了!
這……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蘇念慈放下筆,將草稿紙推到王靜面前。
“看懂了嗎?”
“懂……懂了……”王靜如夢初醒,看著蘇念慈,眼神里已經充滿了星星眼一樣的崇拜!
“念念!你……你太厲害了!”
“這哪是神童啊!你簡直就是神仙下凡啊!”張蘭也發出了由衷的驚嘆!
從此以后,302宿舍的“食物鏈”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蘇念慈再也不是那個需要被照顧的小妹妹。
她成了宿舍里所有人的“小老師”和“主心骨”。
無論是學習上的難題,還是生活上的瑣事,只要蘇念慈一出馬,就沒有解決不了的。
漸漸地,就連一向跟她不對付的喬莉,在遇到解不出的難題時,也會別別扭扭地拿著書本過來請教。
雖然她嘴上還是不服軟,但那一聲聲不情不愿的“喂,小屁孩,這題怎么做”,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蘇念慈用她無可辯駁的絕對實力,徹底征服了這個宿舍。
夜深了。
張蘭摸黑爬下床,悄悄地走到蘇念慈的床邊。
她看到蘇念慈床頭的暖水瓶是空的,又摸了摸,是冰涼的。
她想起白天摔碎的那個暖水瓶,心里一陣難受。
她輕手輕腳地拿起蘇念慈的暖水瓶,又拿上自已的,躡手躡腳地走出了宿舍。
不一會兒,她就回來了。
她把打滿了熱水的暖水瓶輕輕地放在了蘇念慈的床頭。
做完這一切,她才安心地爬回自已的床上。
黑暗中,蘇念慈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床頭那個冒著熱氣的暖水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她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收獲了第一份來自朋友的、質樸而又真誠的溫暖。
她側過頭,看到上鋪的喬莉也翻了個身,似乎還沒睡著。
蘇念慈意味深長地笑了。
征服一個宿舍,只是開始。
她要走的路,還很長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