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所以,你的聽覺處理系統(tǒng),就自動為你腦補了那些你認為“應該”存在的內(nèi)容。
結(jié)果,連你自己都深信不疑,認為徐峰就是那樣說的。
姜峰的聲音不重,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成海波最后的心理防線。
“只要你從心理層面上認定那是真實的,那么你在接受任何測謊時,都會順利通過。”
“因為目前所有的檢測儀器,歸根結(jié)底,無非是通過心率、血壓、血液流速這些生理指標,來判別你是否在說謊。”
“一個人說謊時,身體會本能地緊張。”
“但你不一樣,成海波。”
“你從心里就認定自己聽見的是真的,你根本不認為自己在撒謊,所以你騙過了機器,騙過了所有人,讓你的證詞,看起來無懈可擊。”
蘇德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猛地站起,嘴唇開合,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知道,如果姜峰這個論證被法官接納,他將輸?shù)靡粩⊥康亍?br/>可他該如何反駁?
他能怎么反駁?
姜峰甚至懶得再看他一眼,只是輕蔑地冷笑了一聲。
“當然,拋開我剛剛的心理學推論不談。”
“光是實驗室里存在巨大噪音這一點,就足以讓成海波先生的證詞,被打上一個巨大的問號。”
姜峰的目光轉(zhuǎn)向?qū)徟邢?br/>“審判長,我說的,沒錯吧。”
高連勝在短暫的沉思與分析后,鄭重地、連續(xù)地點了點頭。
“確實。”
“結(jié)合證人成海波的聽覺處理障礙,在案發(fā)時實驗室的特定環(huán)境下,其證詞的確定性,存在嚴重問題。”
蘇德還僵硬地站著,腦子里嗡嗡作響,徹底成了一片空白。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為什么姜峰能從那堆積如山的卷宗里,挖出這種魔鬼般的細節(jié)。
實驗室的聲音環(huán)境……
這種東西,怎么可能成為推翻鐵證的關鍵?
吧唧。
一聲輕響。
蘇德身后的椅子,接住了他癱軟下去的身體。
他整個人陷在椅子里,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輸了。
自己……已經(jīng)輸了。
“審判長,我說完了。”
姜峰平淡的聲音在法庭中回蕩,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蘇德的耳膜上。
他從檢徽加身的那天起,從未感受過如此刻骨的無力。
同樣癱軟的,還有證人席上的成海波。
他像一灘爛泥,從椅子上滑落,跌坐在法庭冰冷的地面上,渾身再無一絲力氣,眼淚混合著鼻涕,無聲地洶涌而出。
而姜峰只是冷漠地看著他,大腦仍在飛速運轉(zhuǎn),進行著最后的推論。
此刻,高連勝的目光也落在了蘇德身上:“公訴人,還有補充嗎?”
“我……”
蘇德用盡全身力氣,抓著桌沿,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在……在實驗室內(nèi),機器總有停下來的間隙!在那些空白的時間里,成海波完全可以聽清!”
姜峰甚至沒有開口,嘴角依舊掛著那抹淡淡的、仿佛嘲弄一切的笑意。
此時,高連勝已然成了姜峰的“嘴替”。
“公訴人,據(jù)卷宗記載,實驗室內(nèi)的中央通風設備始終保持開啟狀態(tài),其本身就制造著40到50分貝的持續(xù)低頻噪音。所以,你所說的‘空白時間’,并不存在。”
這一次,蘇德徹底閉上了嘴。
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高連勝看清了局勢,舉起了法槌。
咚!
“現(xiàn)在休庭。半小時后,雙方進行最后陳述,屆時本庭將宣布審判結(jié)果。”
說完,高連勝起身,與另外兩名法官一同離開了審判庭。
整個法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德雙手抱頭,臉深深地埋在臂彎里,肩膀因為極度的懊惱而微微顫抖。
成海波依舊癱坐在地上,工作人員的勸解他充耳不聞,只是用一種淬著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閉目養(yǎng)神的姜峰。
合議庭會議室內(nèi)。
高連勝與另外兩名成員的討論激烈而短暫。
“我認為,檢方提供的所有證據(jù),其不確定性都過大,根本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jù)鏈,不足以作為定罪標準。二位怎么看?”
“同意。檢方的證據(jù)鏈看似完整,實則經(jīng)不起推敲。從表面看,謝威的嫌疑最大,但細究之下,處處都是漏洞。”
“沒錯,被告辯護人更是用無可辯駁的事實,證明了檢方關鍵證據(jù)的不可靠性。我贊同高審判長的觀點。”
高連勝點了點頭:“那么,結(jié)論就很明確了。依據(jù)現(xiàn)有證據(jù),應當宣判謝威無罪。”
責任終身制,讓每一位法官的判決都慎之又慎。
“附議。”
“附議。”
與此同時,觀察室內(nèi)。
“諸位,怎么看?”于巖再次向一眾噤若寒蟬的法官發(fā)問。
這一次,無人敢再打哈哈。
謝元鵬深吸一口氣,他知道,這是挽回于巖印象的最后機會。
他沉聲說道:“姜峰律師以事實為依據(jù),徹底瓦解了檢方的指紋證據(jù)和證人證詞。就目前庭審情況來看,結(jié)論只有一個:因證據(jù)不足,謝威無罪。”
其實,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出了這個結(jié)果。
但只有謝元鵬,敢第一個說出來。
“無罪嗎?”于巖不置可否地抬了抬頭,目光幽深,繼續(xù)追問,“那真正的兇手,又是誰呢?”
“這……”
這個問題,如同一座大山,壓得所有人喘不過氣。
只有謝元鵬硬著頭皮回答:“于大法官,這個問題,已經(jīng)超出了我們法院的職權(quán)范圍。尋找真兇,是警方和檢方下一步的責任。”
于巖微微點頭:“說得對。姜峰,是在法律的規(guī)則之內(nèi),堂堂正正地擊潰了蘇德精心構(gòu)造的空中樓閣……合理,且合法。”
半小時,轉(zhuǎn)瞬即逝。
咚!
法槌再次敲響,三位法官回到審判席。
“現(xiàn)在開庭!請雙方進行最后陳述。”
高連勝的目光首先投向蘇德:“公訴方,請開始你的最后陳述。”
蘇德用盡全力站了起來,他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謝威,聲音嘶啞而顫抖:
“審判長!證據(jù)……證據(jù)可以被辯駁,但事實不會!謝威就是當晚唯一有動機、有機會、也有能力殺死徐峰的人!正義不應該被法律的細枝末節(jié)所蒙蔽!”
話音落下。
觀察室內(nèi),一眾法官齊齊搖頭。
蘇德,已經(jīng)瘋了。
他這話,無異于在哀求審判長:“別管那些程序和規(guī)則了,憑感覺判吧!他就是兇手!我只是沒證據(jù)而已!不能放了他啊!”
任何一個心智正常的法官,都不可能采納這種情緒化的咆哮。
果然,高連勝只是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坐下了。
我,法官,只認證據(jù)。
你不談法律,我跟你談什么?
他的目光,轉(zhuǎn)向了姜峰。
姜峰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目光卻越過所有人,徑直落在了蘇德的身上。
他平靜地開口,聲音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蘇德檢察官,我看過你的履歷。”
“很完美。”
“完美到堪稱天之驕子。”
“拿下這個案子,你就能平步青云,直調(diào)省里。屆時再下放基層鍍金,出來就是副檢察長。以你的年紀,用人中龍鳳來形容,也毫不為過。”
蘇德猛然抬頭,身體徹底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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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你的前途,我親手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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