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如果說外面是個大大的繽紛江湖,那這皇宮便是一個黑深殘的江湖。
這皇宮中的斗爭,其實還不如外面的江湖坦蕩。
李皇后也沒想到,多年前的事,居然會在今日被提及。
她看著下方那帶著憤怒和悲傷的楚玄澈,顯然對方是有備而來。
就在氣氛焦灼的時候,侍衛帶著兩位嬤嬤和一本冊子走上前來。
眾人看去,都不知是什么樣的物證,讓楚玄澈如此肯定,李皇后是害死他母妃的罪魁禍首。
“父皇,此二人正是李皇后寢宮的侍女。”
“她們在多年前,無意中聽見,李皇后是在知道林淑妃家中有那穩神香后,才特意配的那藥用相沖的補藥。”
楚玄澈說著,又拿過那本冊子。
“而且那相沖的補藥,其中有幾味輔料,皇宮中都沒有。”
“皇后卻還煞費苦心,去民間尋來有存貨的大夫,暗中收齊了這些東西。”
喬云舒聽到這里,眼神也陰沉了下來。
沒錯,她的父親便是其中一位。
只是她父親趁機游歷行醫的時候,便聽說一個配方,那配方與一種熏香相沖。
據說不需要太長的時間,便能取人性命。
所以在李皇后特意在民間尋找這些,不怎么常用的輔藥的時候,喬云舒父親便起了疑心。
他當時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對方位高權重,乃是當今皇后。
此番煞費苦心,對付的定然也不是一般的人。
于是在給出藥后,喬云舒父親便很急切的想要離開皇宮。
可這不正常的神態與迫切離開的心,讓李皇后察覺出了不對勁。
于是秉著寧可錯殺,也不能讓消息走露出去的心思。
便以喬云舒父親以行醫為借口,欲對皇后行不軌之事,當場就派人去抓了喬云舒父親,然后杖斃。
楚默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件事情。
他對此只有一個評價,皇后找的借口真拙劣。
想想都不可能。
但那民間大夫身份何其低微,這只是要殺他的一個借口罷了。
當然,這也只有女頻會出現如此離譜的借口了。
身為男人,此事只會關注一件事情,你找什么借口不好,找這么一個借口,自已那便宜父皇他不介意嗎?
他心里不起疙瘩嗎?
他對你不會產生異樣的感覺嗎?
欲行不軌,究竟行到什么地步了?
當然,父皇都沒說什么,楚默也只能掐滅看這種倫理狗血劇情的心思。
反正就是這般原因,喬云舒的父親,也是被李皇后害死的。
現在,就是兩人與李皇后的對峙。
皇上在聽完楚玄澈的話后,看向李皇后。
“皇后,對此你可有話要說。”
李皇后此時并不慌亂。
她起身對皇上行了一禮。
“陛下,這已是多年前的事了。”
“那兩嬤嬤妾身早沒了印象。”
“不知她們又是何時聽聞的那些事情。”
她說著,看向下方的楚玄澈和那兩嬤嬤。
“也許這都是她們記憶產生了模糊,胡亂瞎說的罷了。”
言語中沒有絲毫的慌亂,仿佛這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那這本記錄著皇后用取的藥材又從何說起呢?”
“太醫院本就有著孕后的補藥配方,皇后你又為何要煞費苦心的配這一門偏方。”
楚玄澈眼神犀利,拿起手中太醫院的賬本。
“為的便是要讓淑妃覺得這是個好機會吧。”
皇后聽到楚玄澈的話后,轉身對上下方的他。
臉上的神情滿是坦蕩。
“此配方只是我偶然所得,聽聞效果不錯,這才給先德妃送去。”
“本宮又怎知,此配方居然和那什么香藥性相沖。”
“而且那香是淑妃送去的,要害你的應該是淑妃才對,與本宮有何干系。”
她的話語顯然也開始不客氣起來。
楚玄澈顯然是奔著針對她而來的,那她也就索性撕破了這層虛偽的親情。
楚玄澈仿佛早就知道李皇后這般辯駁,于是他拍了拍手,然后一位老太監被帶了上來。
“那穩神香確實是淑妃送去的,而且還是在皇后你送完補藥后的事。”
“但這只不過是你的算計中。”
楚玄澈說著,指向被帶上來的老太監,然后看向皇上。
“父皇,此太監可以證明。”
“皇后在送去補藥后,便讓人無意間把補藥的配方透露給了淑妃。”
“淑妃在的林家本就在大量使用著穩神香。”
“所以淑妃自然知曉,穩神香與這一配方的補藥藥性相沖。”
“于是淑妃才在暗中派人,把香展露在了兒臣的母妃面前。”
楚玄澈說著,雙手不由握緊了拳頭。
“可憐兒臣母妃,對此一無所知。”
“她以為這都是妃子們孕后使用的尋常物件。”
“她至死都不知道,這后宮中居然有如此多人想要她的性命。”
楚默正聽得津津有味時,突然感覺身邊好像有異常,于是轉頭看去。
不知何時,已有幾位大臣眼中帶著淚水,他們正用著衣襟沾去淚水。
就仿佛很是感同身受,一整個大孝子的模樣。
這些在朝堂當官的,他還能不了解嗎?
現在這裝模作樣的,干嘛呢?
直到楚默看到皇上眼眶也有些濕潤后,一下就恍然大悟了。
難怪你們能做大臣呢。
這就是本事啊。
領導傷心的時候,你跟著傷心唄?
哪怕領導現在沒看到,但是萬一突然領導就驚鴻一瞥呢?
你們還成皇上的知已了?
楚默很想讓他們別演了,一個個的中年男人,這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著真讓人感覺難受。
好像真有人對不起他們一般。
“啊~”
上方的皇上也不知道看到了幾個感同身受的大臣,只見他深深嘆了一口氣。
然后眨著眼睛,抬起頭來。
聽到楚玄澈的話,他想起自已與先德妃相處得日子。
不由心中也是一陣感傷。
從自已還是太子的時候,先德妃便是他的側妃。
那時只要自已煩悶時,她總是陪在自已的身邊安慰自已。
若說皇后這位妻子,是一位很好的妻子,把內院的事都管理很好的話。
那先德妃便是一位很好的情人。
不管自已有多沮喪或迷茫的時候,先德妃總能給他提供情緒價值。
鼓勵他、引導他,讓他走出精神萎靡的低洼。
皇后,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她出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