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領罰?
俞眠腦子里“嗡”的一聲,瞬間竄出來的全是港匪片里的血腥畫面:
小黑屋,鞭子,慘叫,怎么看怎么瘆人。
他臉色唰地白了,連著往后退了小半步,對著白絨星拼命擺手,聲音都發顫:
“不不不……不用了,真不用!”
不過是點小摩擦,犯不著搞這么大動靜。要是真有人因為他挨了罰,他今晚別想睡著覺。
“你護著他?”
白絨星挑著眉梢開口,尾音拖得有點長。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瞇起來時,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勁兒,看保鏢的眼神,活脫脫像正宮逮著爬床侍女的模樣,冷颼颼的,帶著股子被冒犯的慍怒。
俞眠沒有多想,以為這只是小白傲嬌的常態,而經過專業訓練才能站在少家主身邊的保鏢,發現了這點也不會說什么。
因此,只有自從咖啡館的人都走了之后,就沒有什么存在感柏君朔,微微擰眉,火藥味十足的開口:
“難道不是因為白小少爺對手下的人太苛責了嗎?俞眠只是個普通的Beta,讓他接觸這么危險的事,”
他頓了頓,視線譏諷的掃過白絨星,似乎是在嘲笑他的幼稚,然后開口:
“未免也太不成熟了些。”
經過上一次的吃癟之后,柏君朔變得聰明了許多,他知道和白絨星保持面上的和諧沒什么用,所以干脆也學著對方直接開口。
方法是沒問題的,可他低估了白絨星和俞眠的關系。
小少爺在聽到他的話的瞬間,動作立刻頓住,漂亮的桃花眼唰的抬起來,剛才對著俞眠的嬌憨和軟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銳氣:
“柏君朔,你管的未免也太寬了吧?”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股子天生的矜傲,還有點黑道少家主的狠戾,懟人的話像淬了毒,半點情面不留。
柏君朔卻像是沒聽見這毫不客氣的口吻,非但沒覺得不適,反而眼睛亮了亮。他抬眼,滿懷希冀地看向俞眠,那眼神里的期待,幾乎要溢出來。
他太了解俞眠了。心軟,善良,見不得人受委屈,更見不得人被欺負。
自已剛才這番話,明擺著是在為他出頭。俞眠就算不站在他這邊,至少也會說句公道話,勸勸白絨星吧?
哪怕只是一句不走心的“別吵了”,哪怕只是一個略帶安撫的眼神,都能讓他那顆沉寂了太久,死氣沉沉的心臟,瞬間破冰復蘇,滾燙得不像話。
然而,他的算盤,徹底打錯了。
俞眠站在原地,沒動。
這個平日里,就算是公司同事拌句嘴,都會下意識上前勸和的Beta,此刻卻像個局外人,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雙手插在褲兜里,臉上沒什么表情,仿佛壓根沒聽見他們的對話。
不,不止是事不關已。
他看著柏君朔的眼神,分明帶著點“你自找的”的認同,那點藏不住的偏向,像根針,狠狠扎進柏君朔的心臟。
柏君朔的胸口猛地一縮,疼得他差點喘不過氣。
他盯著俞眠那張沒什么波瀾的臉,心里對那個漂亮張揚的Omega的厭惡,瞬間攀到了頂峰,嫉妒像瘋長的藤蔓,纏得他快要窒息。
他咬著牙,逼著自已把剩下的話說出來:
“我覺得,我應該還沒有白小少爺這么愛多管閑事。大庭廣眾之下,你這么對待我的叔伯,就不擔心我報警處理嗎?”
這話出口的瞬間,柏君朔自已都覺得惡心。他和柏明遠,那可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可現在,為了在俞眠面前撐住那點可憐的面子,為了壓白絨星一頭,他竟然要替自已的死對頭說話。
簡直荒謬。
“報警?”
白絨星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他往前走了兩步,桃花眼里淬著冰碴子,冷得人頭皮發麻:“那你也得有證據吧?”
“報警?”
白絨星嗤笑了一聲,漂亮的桃花眼淬著冰渣,“那你也得有證據吧?”
保鏢動手之前,已經確定了店里的監控關閉著。而那些客人,也都被白絨星‘收買’。
好歹是曾經被當做Alpha培養的繼承人,雖然中間頹廢了一段時間,可他做事情,卻是相當滴水不漏的。
好歹也是曾經被當做Alpha培養的白家繼承人,就算中途頹廢了一陣子,骨子里的狠勁和縝密,半點沒丟。做事,從來都是滴水不漏。
可惜,柏君朔能從叔伯環伺的泥沼里殺出來,坐穩柏家繼承人的位置,手段只會比他更狠,心思只會比他更沉。
柏君朔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慢悠悠地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兩下,一段視頻,就這么毫無預兆地在幾人面前播放出來。
畫面里,白絨星的保鏢揚著手,狠狠扇在柏明遠臉上,清脆的巴掌聲,就算隔著屏幕,都聽得人耳膜發疼。
白絨星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那點漫不經心的囂張,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厚厚的寒霜,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凍起來。
俞眠也皺緊了眉頭,原本松散的站姿瞬間繃緊。他抬眼看向柏君朔,眼神冷了下來,那點平日里的溫和,消失得干干凈凈,只剩下一片冰原。
被Beta用這種眼神盯著,柏君朔的心猛地一疼,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解釋,想告訴俞眠,他錄這個視頻,真的沒有惡意。
從小在虎狼環伺的環境里長大,他早就養成了習慣,下意識地收集一切能當做把柄的東西,這是他的生存之道。更何況柏明遠還想攀附白家,就算料定白家不會答應,他也得握著點東西防身。
他從來沒想過要把這個視頻亮出來,真的沒有。
如果不是白絨星揪著俞眠不放,如果不是他一時沖動,這個視頻會永遠躺在他的手機里,不見天日。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
柏君朔在心里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事到如今,就算后悔,也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他抬眼,看向臉色鐵青的白絨星,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帶著千斤重的壓力,直逼對方的軟肋:
“我沒怎么了解過白家的事,但是據我所知,白家內部,應該有很多人不贊同一個Omega擔任家主吧?”
他往前逼近一步,頂級Alpha的壓迫感,鋪天蓋地地壓下來:
“如果這段視頻流傳出去,被那些老東西抓住把柄,白小少爺覺得,你還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嗎?或者說……”
他故意頓了頓,眼神里的嘲諷,像刀子一樣剮著白絨星,“您還是更愿意回去,當那個眾星捧月的小明星?”
“你是在威脅我?”
白絨星身上屬于少家主的氣勢,瞬間鋪展開。
話音落下的瞬間,屬于他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鋪展開。雖然是個Omega,可他的等級極高,血脈里流淌著白家的狠戾,尋常Alpha在他面前,只有乖乖屈服的份。
但柏君朔顯然不在“尋常”的范疇里。
他是頂級Alpha,對Omega有著天生的、絕對的壓制力。
哪怕白絨星身旁的保鏢同樣展開信息素,也對他沒有什么影響。
相反,兩個Alpha的信息素對撞,只讓白絨星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可他的脊背卻挺的筆直,哪怕指尖攥的發白,也始終抬著眼和柏君朔對視著,半點示弱的樣子都不肯露出。
那點強撐出來的冷冽,混著強壓下去的瑟縮,襯得他漂亮的眉眼格外的惹人心疼。
俞眠站在旁邊,眉頭越皺越緊。
他聞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可他看得見白絨星的臉色,看得見他微微發抖的肩膀,看得見他眼底強撐的倔強。
他原本是不想摻和沈連衍的這些股的爭斗的。
畢竟他的任務就只有幫萬人迷找到真愛,然后就可以拿著200億遠走高飛。
道理是這么個道理,可心里那點莫名的煩躁,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小白對他那么好,給他做飯,給他撐腰,把他護得好好的。他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小白被人這么欺負?
俞眠深吸一口氣,再也忍不住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動作干脆利落,直接擋在了白絨星身前。
后背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白絨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俞眠沒回頭,先是抬眼,看向那個還在釋放信息素的Alpha保鏢,聲音冷硬:“把你的信息素收起來。”
保鏢一愣,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可俞眠沒給他開口的機會,已經轉過身,目光直直對上柏君朔。
他不知道那保鏢有沒有聽話,也懶得去管。自家少家主都難受成這樣了,但凡有點判斷力的,都該知道怎么做。
俞眠雙手插兜,面無表情地看著柏君朔,眼神冷得像冰,開口的語氣,更是沒帶半點溫度:
“柏總,我和白小少爺的事,應該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