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眠不接電話,沈連衍就打到了家里。
那邊,是陳管家接的電話。
“喂,先生?是助理要來家里拿文件嗎?”
一般在公司的主人特意打電話給他,都是因為這件事,而成熟的管家已經(jīng)學會先一步預判主人要做什么。
毫無疑問,陳管家的業(yè)務能力一直都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沈連衍閉了閉眼,那是他掩飾情緒時習慣有的動作。
一直以來,他也清楚自已的眼睛要比別人的黑,如果在泄出一些負面情緒,是會嚇到他的未婚夫的。
做完這一套動作,他才猛的意識到辦公室里根本沒人。
沈連衍的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黑眸里的冷意擴散開來,開口的聲音卻和平時無異:
“眠眠在做什么呢?我給他打電話他沒有接?!?/p>
“大概是在午睡吧,這個點一般都是俞先生習慣午睡的時間。”
陳管家的聲音聽上去和平時毫無區(qū)別,甚至還關心的開口詢問:“需要我去敲敲他房間的門,讓他接電話嗎?”
“不必了,也沒什么重要的事。”
沈連衍握著手機的指關節(jié)都在泛白,聲音卻依舊柔和:“等我見面后再和他說吧?!?/p>
電話掛斷的瞬間,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手機的鋼化膜直接裂開了蛛網(wǎng)般地紋路。
機身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屏幕上殘存的微光晃了晃,隨后徹底暗了下去。
沈連衍擰了擰眉,隨意的把已經(jīng)壞掉的手機丟進了垃圾桶,然后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聽筒,撥通了內線電話。
幾十秒后,他的特助走了進來:
“沈先生,有什么吩咐嗎?”
如果俞眠此刻在這個辦公室,看到這一幕一定驚呆了。
無論是小說還是現(xiàn)實,都有一個定律,那就是優(yōu)秀的人之間是會相互吸引的。
而身為萬人迷,自身實力又非常過硬的沈連衍,身邊自然有著一大堆優(yōu)秀的人追隨。
這位特助,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沈連衍手下最得力的利刃,能把見不得光的麻煩掃的一干二凈,也能把臺面上的事做的滴水不漏。
這樣得力的助手,一般都是只負責處理公司的事的。
連俞眠見他的次數(shù)都很少。
然而今天,他卻被叫來做了其他的事。足以說明事情有多嚴重。
沈連衍先是把手中的平板扔給了他。
上面正是剛才報道白絨星和俞眠的新聞。
“把這個新聞撤掉?!?/p>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尾音里帶著絲絲涼意:“然后,把白家少爺?shù)淖≈罚o我調查出來!”
另一邊,俞眠還不知道自已已經(jīng)翻車了。
他進到白絨星房間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直挺挺的坐在枕頭上,像是這個房間皇帝一般的熊玩偶。
這待遇,連小眠都沒有。
看得出來,白絨星確實很喜歡毛絨玩偶了。
可惜這么大的房間里,只有孤零零的這一個。
其實理由也不難猜,小白好歹是黑道家族的少家主,要是讓人看到他買玩偶,還怎么保持威信?
要不然下次再送他一個吧?
可以拜托沈連衍幫忙買一個,送給小白,他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俞眠越想越覺得靠譜,決定今晚就把開始實施。
不過當下,最重要的是先找到抑制劑。
不然小白在樓下要煎熬死了。
這么想著,俞眠走到了床頭拉開抽屜,很快就在里面找到了自已要找的東西,然后快速的往樓下走去。
他走到一樓時,易感期的潮熱已經(jīng)悶得整間屋子都發(fā)沉。
俞眠聞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但卻知道白絨星信息素的味道。
人這種生物很奇怪,一旦捕捉到一些信息之后,腦子就會自動將信息填補。
所以他能感受到空氣里的燥熱,以及,仿佛好像已經(jīng)聞到了茉莉的味道,像即將燒盡的香,徒留滾燙的余燼。
白絨星蜷縮在沙發(fā)深處。
柔軟的發(fā)絲被薄汗浸濕,幾縷凌亂的貼在光滑的額角。
平日里顧盼生輝的桃花眼此刻緊緊的閉著,長睫濕漉漉的黏在眼瞼,隨著沉重的呼吸止不住的輕顫。
眼尾那一抹天生的、桃花瓣似的淡紅,此刻被熱度蒸的愈發(fā)的秾麗,像是被狠狠的捻過。
他的領口扯開了一些,露出線條優(yōu)美的脖頸和一小片泛著潮紅的鎖骨。
那里,Omega的腺體正微微發(fā)燙,隨著脈搏突突跳動。
“嗯……”
一聲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溢出的悶哼,帶著難耐的鼻音。
聽到這個聲音的俞眠瞬間僵在了原地。
救命啊……
自已應該在車底,而不是車里。
這種福利場景一般不是應該只屬于萬人迷嗎?
他是真的心虛,老有一種占了別人便宜的錯覺。
他在思考,自已就在這里叫小白一聲,把抑制劑給他扔過去,讓他自已注射的概率有多大?
答案是0
白絨星在止不住的悶哼過后,瞬間將自已蜷縮的更緊。
他的意識早就已經(jīng)模糊,只是骨子里的驕傲一直在告訴他,他不想展露出這副……Omega丟人的樣子。
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深深陷入沙發(fā)靠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他的心里升起了一陣深深地自我厭惡。
為什么自已偏偏是個Omega?為什么自已控制不了易感期?
有那么瞬間,他甚至想沖進廚房,拿起刀把自已的腺體割下來。
直到,一道干凈的氣息小心翼翼的靠近了他。
不是Alpha那讓人厭惡的強勢,也無法對他做出任何安撫。
可他的心情,卻奇跡的平靜了下來。
白絨星感受到有人在自已的身邊輕輕坐下,沙發(fā)微微凹陷。
那人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笨拙的溫柔,冰涼的指尖再碰到他滾燙的頸側肌膚時,兩人都幾不可查的抖了一下。
“很難受吧?……我把抑制劑拿來了?!?/p>
清潤的聲音響起,刻意放的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他。
接著,是袋子被拆開的輕微聲響,空氣中隱約飄著一股藥物的冷淡氣味。
就是這一絲不該出現(xiàn)的、壓住了Beta身上氣息的味道,像一根針,刺破了白絨星緊繃到極致的理智。
他蜷縮的身體驟然彈開,像一張被拉滿后猛然釋放的弓。
緊接著天旋地轉。
等俞眠回過神,后背已經(jīng)深深陷進柔軟的沙發(fā)墊,手腕被一股骨無法抗拒的滾燙力道死死扣住,壓在了耳側。
而抑制劑,也滾到了沙發(fā)底下。
俞眠:??
現(xiàn)在這個情況,是不是稍微有點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