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A縣，碧水云天小區。
裴蘇蘇盤腿窩在沙發里，手里那張打印出的成績單被攥得皺皺巴巴，嘴角比AK還難壓。
總分：654。
穩了！
雖然跟葉蓁蓁那個變態沒法比，但這分夠她在親戚群里橫著走，還能讓她那摳門老爹含淚貢獻一臺最新款筆記本電腦。
“哼，葉蓁蓁個死丫頭，居然關機？”
裴蘇蘇把玩著發梢，眼里閃過一絲狡黠。
不會是跟她那個親親弟弟顧然在......
下一秒，裴蘇蘇點開班級群。
她臉上的笑容僵住，臉上的表情瞬間石化。
群消息以每秒99+的速度刷屏，所有人都在瘋狂談論一個名字。
【臥槽！平行班697？顧然？系統出BUG了吧？】
【比咱們快班分還高，假的吧？】
【不關就是沒開？？？】
“啪嗒?！?/p>
手機砸在腳背上。
裴蘇蘇顧不上疼，顫抖著撿起手機，眼球差點瞪出來。
“697？顧然？這個世界瘋了吧？?。?！”
裴蘇蘇發出一聲尖銳爆鳴，腦子當場宕機。
她引以為傲的654，在697面前就是個笑話！
“不行，我得問個清楚！”
她瘋狂撥打葉蓁蓁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再撥顧然。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
一種名為“小丑竟是我自已”的悲涼感油然而生。
裴蘇蘇咬牙切齒，手指戳得屏幕邦邦響，撥通了唯一的“幸存者”電話。
……
葉金良正癱在真皮沙發上，左手半個冰鎮西瓜，右手遙控器，活像個地主家的傻兒子。
平日里大專都夠嗆的分數，竟然在高考被顧然強行拉扯上了487！
即使一本夠不著，但三本那是隨便挑。
什么？
三本學費太貴？
你在跟全縣最大飯店的少東家談錢？
格局小了！
這兩天葉金良的日子不要太舒服，老葉對他這個三代單傳的“大學生”簡直是有求必應。
此時電話響了。
裴蘇蘇？
“喂……蘇蘇姐？”葉金良吐出一顆西瓜子，語氣輕快。
“顧然和葉蓁蓁去哪了你知道嗎？！”
“我……我不知道啊，我也聯系不上然哥。”葉金良瞬間委屈巴巴，“我給他倆打電話都是關機，發微信也不回。”
“這兩個沒良心的！”
裴蘇蘇在客廳暴走，拖鞋踩得啪啪響，“考那么高，一聲不吭玩失蹤！你知道顧然考多少嗎？697！他是不是被奪舍了？！”
“嘿嘿，那是?！?/p>
葉金良語氣瞬間支棱起來，透著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感：“我然哥那是深藏不露，滿級大佬屠新手村懂不懂？清北那不是隨便挑？”
“你驕傲個屁！又不是你考的！”
裴蘇蘇罵累了，癱回沙發，語氣頹喪：“你說……他們倆是不是私奔了？”
電話那頭沉默三秒。
“自信點，把‘是不是’去掉?！?/p>
兩個被拋棄的單身狗，隔著電波達成了某種詭異共鳴。
“算了，不管這對狗男女?！?/p>
裴蘇蘇深吸一口氣：“你志愿報哪？”
“我？大概本地三本吧，離家近，方便繼承家產……”
裴蘇蘇冷哼，“本姑娘決定了，去帝都！離這兩個沒人性的家伙遠點！眼不見心不煩！”
帝都？
葉金良愣住，鬼使神差的詢問“蘇蘇姐，帝都……有適合我的學校嗎？”
說完怕被誤會，趕緊找補：“我想起來之前然哥說帶我去帝都見見世面，我倆約定好了?！?/p>
“胖子，以后咱們去帝都！那里的大學生，腿比你的命都長！”
裴蘇蘇也是隨口給他推薦了幾個不錯的三本。
掛斷電話，葉金良看著窗外藍天，眼神堅定的像是要入黨！
帝都，我來了！
……
萬米高空，平流層。
巨大的引擎轟鳴被隔絕在機艙外，只剩下輕微的震動。
葉蓁蓁整個人僵硬地貼著艙壁，手指死死扣住扶手，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第一次坐飛機，失重感讓她心慌，窗外觸手可及的云海更讓她產生一種不真實的眩暈感。
“放松點，扶手都要被你捏碎了，賠不起的?！?/p>
葉蓁蓁：“......”
別逼我在感動的時候，扇你嘴巴子！
顧然側頭，手里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橘子，修長的手指靈活翻轉，連白色的橘絡都剔得干干凈凈。
“我才不緊張……”
葉蓁蓁嘴硬，身體卻誠實地往座椅里縮，“就是……耳朵疼。”
“張嘴?！?/p>
顧然把晶瑩的橘瓣遞到她唇邊，“嚼一嚼，吞咽一下就好了，聽話。”
聞言少女乖乖含住。
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爆開，隨著吞咽動作，耳膜那股難受的鼓脹感果然消退了不少。
“好點了嗎？”
“嗯?！?/p>
葉蓁蓁悄悄地看著身邊的少年。
陽光透過舷窗灑進來，勾勒出他立體的側顏。從叫空姐拿毛毯，到熟練地調座椅，他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客廳。
相比之下，自已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顧然?！?/p>
“嗯？”
“你以前……坐過很多次飛機嗎？”
顧然動作一頓。
前世社畜，飛機如公交。
但這一世，這是第一次。
“夢里坐過?！?/p>
顧然把毛毯蓋在她腿上，順勢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夢里我還帶你去巴黎喂鴿子，去冰島看極光，忘啦？”
“油嘴滑舌?！?/p>
葉蓁蓁紅著臉拍掉他的手，心里的那點自卑被這句玩笑話奇異地沖散了。
她轉頭看向窗外。
云層如雪原鋪展，金光璀璨，美得驚心動魄。
這是她十八年來從未見過的風景。
也是身邊這個人帶給她的未來。
“顧然?！?/p>
“又怎么了，葉醫生？”
“謝謝你。”
聲音很輕，像羽毛劃過心尖，但顧然聽見了。
他沒說話，只是在毛毯遮掩下，十指q悄悄緊扣住那只柔軟的手，只不過又被無情的打掉。
……
兩小時后，蕭山機場。
剛出艙門，一股濕潤溫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夾雜著南方特有的草木香。
“這就是南方？”葉蓁蓁好奇地四處打量。
顧然推著行李車，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
是一條銀行短信，之前海外的轉款已經轉匯結算成功。
顧然嘴角微勾，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烏鎮?！?/p>
司機是個地道的本地大叔，熱情得很：“好嘞！小情侶出來旅游？這姑娘長得真俊，跟畫里走出來的似的！”
葉蓁蓁臉一紅，剛想解釋。
顧然已經笑著接話，順手把行李放好：“是啊，帶媳婦出來度蜜月，師傅給推薦幾家好館子？要那種本地人愛去的。”
“顧狗然！”
葉蓁蓁羞得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顧然面不改色，反手握住她在掌心撓了撓，眼神戲謔。
車窗外，現代高樓逐漸后退，取而代之的是粉墻黛瓦，小橋流水。
一家臨水客棧，紅燈籠高掛，烏篷船在河道里搖曳，波光粼粼。
“到了。”
顧然牽著葉蓁蓁走進大堂。
老板娘正嗑著瓜子看狗血劇，見兩人進來，眼睛瞬間亮了。
“哎喲，顧先生是吧？”
老板娘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笑得意味深長，一副“我都懂”的表情：“房間早留好了！二樓臨水，視野絕佳，晚上還能看夜景！”
葉蓁蓁局促地躲在顧然身后，像只受驚的小兔子。
顧然遞上身份證：“麻煩辦入住?！?/p>
“好嘞！”
老板娘手腳麻利登記完，把房卡“啪”地一聲拍在柜臺，嗓門清脆。
“顧先生，您預訂的‘百年好合·情侶蜜月大圓床套房’準備好了！祝二位早生貴子……啊不，玩得開心！”
空氣突然安靜。
死一般的寂靜。
葉蓁蓁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那張房卡，仿佛那是什么燙手山芋。
情侶……蜜月……大圓床？！
她脖子像生銹的齒輪一樣卡頓地轉動，看向身邊一臉淡定的少年。
“顧狗然！”
少女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耳根紅得簡直要滴血。
顧然拿起房卡，無辜地眨了眨眼：“葉醫生，別這么看我。旺季能搶到房就不錯了，再說了……”
他湊近她耳邊，低聲笑道：“一間房不比兩間便宜？勤儉持家，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