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夜色漸濃,月上柳梢。
尹志平腳下生風,道袍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口,那里藏著那個關乎小龍女性命,也關乎他畢生夙愿的玉瓶。
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跟在身后的楊過,眼神中既有戒備,又藏著掩飾不住的急切。
“快些!再快些!”尹志平催促道。
楊過跟在后面,腳步雖不慢,心里卻是翻江倒海。
他盯著尹志平的后背,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從這牛鼻子老道懷里把藥搶過來,再一掌拍碎他的天靈蓋。但他不敢賭。那玉瓶脆弱,尹志平又是全真教的三代首座弟子,內力不俗,若是這老道拼個魚死網破,毀了丹藥,龍姐姐便真的沒救了。
可若是真讓這老淫賊進了古墓……
楊過只要一想到尹志平那雙渾濁的眼睛盯著虛弱無力的龍姐姐,還要親手喂藥,甚至可能趁機上下其手,他腦子里便一陣火起。
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這老道占龍姐姐便宜?
這和綠毛龜有什么區別?
自已真要成為穿越大軍的第一牛頭人?
“不行,絕不能讓這老雜毛得逞。”楊過暗暗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得想個法子,既能拿到藥,又能讓這老道進不去古墓,最好還能讓他吃個啞巴虧,有苦說不出。”
他在腦海中飛快地盤算著各種毒計。下毒?不行,沒時間準備。偷襲?剛才試過了,這老道有了防備,極難得手。
正當楊過心亂如麻,苦無良策之際,前方的樹林里突然傳來一陣怪異的呼響。
“呱——!呱——!”
那聲音低沉嘶啞,極具穿透力,像是深潭里的老蛤蟆在求偶。
尹志平腳步一頓,臉色微變:“什么聲音?”
他全真教乃是玄門正宗,這后山禁地平日里除了飛禽走獸,鮮有人跡。這聲音聽著內力深厚,絕非尋常野獸所能發出。
楊過卻是身軀猛地一震。
這聲音……
太熟悉了!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那怪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陣瘋瘋癲癲的叫喊。
“乖兒子!我的乖兒子喲!你在哪兒躲著呢?”
“爹爹給你抓了個漂亮媳婦!屁股大好生養!快出來入洞房啦!”
狂風乍起,卷起地上的枯枝敗葉。
一道人影如離弦之箭,從林中竄了出來。
“爹!我在這兒!”
楊過大喜過望,扯著嗓子就喊了起來。這一刻,他簡直比見了親爹還親。歐陽鋒來了,那還怕個屁的尹志平?別說一個尹志平,就是全真七子全來了,在他這瘋爹面前也不夠看!
“乖兒子?是你嗎?”
一陣狂風卷過,枯枝敗葉漫天飛舞。
尹志平只覺眼前一花,一道高大的人影便如從天而降般,“咚”的一聲砸在兩人面前的空地上。
借著月光,尹志平定睛一看,只見來人衣衫襤褸,須發皆白,活脫脫一個老叫花子。但這老叫花子眼神雖然混沌,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精光。更離奇的是,他手里還拖著一根長長的藤條,藤條另一端,竟然綁著一個身穿杏黃道袍的女子。
那女子發髻散亂,面色慘白,嘴角還掛著血跡!
尹志平不認識李莫愁,但也看出這道姑姿色頗為不俗。
此時的李莫愁,哪里還有半點平日里的囂張氣焰?她被藤條捆住,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爹!”
楊過再也顧不得什么全真門規,什么師徒體統,三步并作兩步沖了上去,一把抱住歐陽鋒,眼淚都要下來了。
這不僅是找到了靠山,更是絕處逢生的喜悅。
“哎喲,我的乖兒子!”歐陽鋒見到楊過,那張滿是污垢的老臉上頓時笑開了花,一把摟住楊過,在他背上拍得啪啪作響,“想死爹爹了!你這沒良心的小混蛋,怎么一跑就沒影了?害得爹爹好找!”
楊過被他拍得氣血翻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但心里卻是暖洋洋的。
旁邊站著的尹志平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這一幕,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楊過的父親不是昔日的小王爺楊康嗎?早就死在鐵槍廟里了。這怎么又冒出來個瘋瘋癲癲的乞丐爹?
而且看這乞丐剛才露的那一手輕功,怕是連師父丘處機都未必能及。
“楊過……這……這是令尊?”尹志平結結巴巴地問道,語氣中少了幾分剛才的頤指氣使,多了幾分忌憚。
歐陽鋒這才注意到旁邊還有個道士,他歪著腦袋看了尹志平一眼,眉頭一皺,嫌棄道:“這牛鼻子是誰?長得賊眉鼠眼的,看著就不像好人。兒子,是不是他欺負你了?爹一巴掌拍死他!”
說著,歐陽鋒抬起手掌,掌心隱隱有黑氣繚繞。
尹志平嚇得魂飛魄散,連退三步,色厲內荏地叫道:“貧道乃全真教尹志平!你……你敢動我?”
“全真教?那是什勞子東西?”歐陽鋒一臉茫然,顯然早已忘了當年的恩怨。
楊過眼珠一轉,連忙拉住歐陽鋒的手,嘿嘿笑道:“爹,先別殺他。咱們先說正事。”
“對對對!正事!天大的正事!”
歐陽鋒猛地一拍腦門,像是想起了什么寶貝似的,獻寶般地拉過身后的藤條,用力一拽。
“哎喲!”
李莫愁一聲痛呼,被拽得踉蹌幾步,直接撲到了楊過面前。
她抬起頭,那雙原本充滿殺氣的眸子,此刻卻滿是震驚。
她死死盯著楊過,又看了看那個瘋老頭,腦子里嗡的一聲。
這瘋老頭口口聲聲喊的“乖兒子”……竟然是楊過?
竟然是這個在古墓里毀了她拂塵,還用一陽指重傷她的小畜生?
這瘋子讓自已和楊過洞房?
“是你?”李莫愁咬牙切齒,聲音都在顫抖。
楊過看著近在咫尺的李莫愁,也是嚇了一跳。
剛才光顧著認爹,沒仔細看這“俘虜”。現在湊近了一看,只見李莫愁雖然狼狽,但那股子熟婦人的韻味卻是一點沒減。此刻她破局資本的雪子,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慌得楊過眼都暈了。
楊過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心里暗罵自已沒出息,這時候還看這種東西。
“嘿嘿,大姐,咱們又見面了。”楊過干笑兩聲,身子往后縮了縮,“那個……你這造型挺別致啊。”
“我要殺了你!”李莫愁眼中噴火,若是眼神能殺人,楊過此刻已經被千刀萬剮了。
“殺什么殺!這是你相公!”
歐陽鋒不滿地瞪了李莫愁一眼,隨后喜滋滋地拉起李莫愁的袖子,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楊過的手里。
“兒子!你看!爹爹給你找的媳婦!”
歐陽鋒指著李莫愁,一臉得意洋洋,“你看這屁股,大不大?你看這身段,好不好生養?爹爹可是挑了好久,才在林子里抓到這么個極品!雖然脾氣臭了點,還會放毒針,但只要進了洞房,生了娃娃,保管她服服帖帖!”
楊過只覺手里多了一團溫軟滑膩之物。
那是李莫愁的手。
指若削蔥根,觸感極佳,只是此刻那手掌冰涼刺骨,還在微微顫抖。
楊過握著那只手,就像握著一塊火炭,燙得他心里發慌。
這可是赤練仙子啊!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啊!
自已竟然握著她的手?
奇怪的是楊過感覺李莫愁想要抽回手,但力氣卻小的可憐。
“這婆娘玩什么把戲?”
“爹……這……這不太好吧?”楊過感覺頭皮發麻,看著李莫愁那雙幾乎要滲出血來的眼睛,干笑道,“這大姐年紀有點大了吧?”
“胡說八道!”歐陽鋒兩眼一瞪,“女大三,抱金磚!大點知道疼人!再說了,這小娘子細皮嫩肉的,哪里老了?我看正好!”
李莫愁聽楊過說她年紀大,氣得柳眉倒豎,竟然顧不得歐陽鋒讓她當楊過老婆的事兒,劈頭蓋臉對著楊過就是一頓罵:
“呸!混賬小鬼!瞎了你的狗眼!老娘風華正茂,你竟敢嫌我老?若不是這老瘋子壓著,姑奶奶現在就撕爛你這張臭嘴!”
楊過算是聽明白了,原來李莫愁竟然是被自已義父給治住了。
難怪自已握著她的手,她也沒立馬抽回去。
楊過撇撇嘴:“那個……爹啊,這媳婦……是不是有點太兇了?”
“怕什么兇!女人嘛,打一頓就老實了!”
李莫愁此刻羞憤欲死。
她這一生,何曾與男子有過這般肌膚之親?就算當年的陸展元,自已的手也沒讓他摸過。
如今不僅被這瘋子強行拉郎配,還要被楊過這小淫賊當眾品頭論足,甚至還嫌棄她老,說她脾氣臭?
“放開我!”李莫愁拼命想要抽回手,但她內力被封,全身酸軟無力,哪里掙得脫?
楊過也是騎虎難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他偷偷捏了捏李莫愁的手心,入手處柔若無骨,心里竟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這女魔頭雖然心狠手辣,但這手……確實保養得不錯。
“你還要摸到什么時候?”李莫愁壓低聲音,那語氣森寒,凍得楊過打了個激靈,連忙想要松手。
哪知歐陽鋒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兩人的手,緊緊攥在一起。
“害羞什么!都是兩口子了,摸摸手怎么了?”歐陽鋒大笑道,“走走走!爹爹剛才在那邊看到個山洞,雖然簡陋了點,但也能湊合當個洞房。今晚你們就拜堂成親,把事兒辦了!明天爹爹就要抱孫子!”
說著,歐陽鋒一手拉著楊過,一手拽著藤條,就要往樹林深處走。
楊過徹底傻眼了。
入洞房?和李莫愁?
雖然這女魔頭長得確實帶勁,身材也沒得挑,但這可是帶刺的毒玫瑰啊!而且自已心里只有蓉姐姐,現在又多了一個龍姐姐,怎么能跟這女魔頭搞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龍姐姐還在古墓里等著救命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