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一旁聽到聽筒里傳出沈連衍聲音的俞眠眼睛倏然睜大,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柏君朔也下意識看了他一眼,似乎不理解,沈連衍找俞眠,為什么打到了他這。
俞眠:“……”
不會吧。
他有些絕望的從兜里掏出了手機,找出沈連衍的聯系方式。
半個小時前,由于對方一直沒接電話,他以為沈連衍是打算放棄自已了,所以將其托入了黑名單,忘記加回來了……
他手指顫抖著把沈連衍的聯系方式放了出來,然后在心里安慰自已,也許對方是找聯系人時,先看到了柏君朔的名字,清楚他們在一起,所以直接打給了柏君朔呢……
然而,手機的攔截記錄,卻狠狠的把他帶進了現實。
十幾條未接來電。時間密集得像催命符。
俞眠眼前發黑。
不敢想象沈連衍現在是什么表情。
俞眠一向是個敢作敢當的人,然而今天,他慫了,將自已蜷縮在座位角落,對著柏君朔拼命搖頭,眼里帶著懇求,示意自已不接電話。
感受到他的抗拒的柏君朔唇角不受控制的勾起了一點弧度,又飛快壓了下去,再次回復沈連衍時,就只剩下了刻意的疏離:
“俞眠現在沒空接電話,手頭的項目急,正忙著呢。”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沈連衍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沉得壓人。再開口時,那溫文的聲線里裹著冰碴,一字一字砸過來:
“柏總,我要聽他親口說。”
“這恐怕不行。”
柏君朔輕笑一聲,話里藏刀:“身為上司,我得確保下屬有一個不能分心的環境。”
“你算得上什么上司?”
沈連衍磨砂玻璃質感的聲音里透著幾分嘲諷:“柏總是不是忘記自已雇傭眠眠的原因了?”
這句話成功戳到了柏君朔的痛點。
他咬牙切齒的加重了語氣:“以前的那些事的確是我不對,我會改,并且會補償俞眠的。至于算得上算不上,不是你說了算的,只要俞眠還在柏氏一天,我就一直是他的上司,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事實。”
“你所謂的補償就是一次次拒絕眠眠的辭職申請,懷著齷齪的心思把他留在身邊?”
那邊頓了頓,聲音又冷了幾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自私又愚蠢。”
被一而再再而三戳穿的柏君朔臉色越來越陰沉,眉峰擰成了死結,全是對電話那頭人的厭惡:
“那你呢?你又有什么權利說我?連他出差這種事都要管,還不遠萬里的追過來,工作場合拿著私人情緒攪局,沈連衍,占有欲太強,是會給對方壓力的!”
“給對方壓力?”
沈連衍的聲音驟然凝住,即使隔著聽筒也能察覺到里面隱藏著的戾氣:
“你算什么東西?輪得著你來置喙我和眠眠的事?讓他接電話,別讓我說第三遍。”
“不可能。”
柏君朔的語氣非常堅定:“現在是我們公司的出差時間,不想被無關人員打擾。這樣吧,等他不忙了,我會轉達你想和他通電話這件事,至于他會不會把你放出黑名單,那就看他的心情了。”
說完,他抬手就打算掛斷電話,那邊就傳來了一陣冷硬的聲音:
“柏總,你公司的現金流問題解決了嗎?”
柏君朔的動作一頓,眼睛里頓時凝結出一層寒霜:“是你做的?”
沈連衍沒有回答,只是聲音還在幽幽的傳來:“如果柏氏還是你在坐鎮,估計也沒有那么好攻破。可惜了,那群董事會的,偏偏選擇相信你那個廢物叔伯。管理者的失職,很容易讓一個商業帝國頃刻倒塌。”
頓了頓,他沉聲反問:“柏總應該也不想讓自已這么多年的心血,就這樣付之東流吧?那現在,請讓眠眠接電話。告訴他,只要他乖乖回來,我不會計較這些事的。”
“沈連衍,我以前怎么沒有發現,你竟然這么卑鄙。”柏君朔剛才還沉冷的聲線驟然拔高了幾分,字字淬著冰渣,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恨意。
“這只是為了找回眠眠而采取的必要手段罷了。柏總,論起卑鄙,我還不如為了接近別人的未婚夫,把人雇進公司,深夜把人從家里帶走的你一半卑鄙。你和你的那個叔伯,不愧是一個家庭里出來的。”
沈連衍的聲音淡淡的,帶著確信他會把手機給俞眠的篤定。
這個人好像總是這樣,能輕易的把別人逼到絕境。
柏君朔垂眸,指節死死的攥著手機,他看了俞眠一眼,眼底凝著化不開的不甘。
他清楚,沈連衍不是在和自已開玩笑。
前面開視頻會議的時候,他已經和董事會的那群人溝通過,他們只采納了柏明遠的應對方案。
那個方案頂十幾個小時還行,但凡時間只要稍微久一點,整個柏氏的股市就將全面崩塌。
到時候,柏氏就又會回到他接手之前。
甚至更糟。
畢竟沒人會愿意和被沈氏針對的公司合作。
為什么?為什么偏偏是這個時候?
除了現在以外的任何時間,他都不會畏懼沈連衍的威脅。
可偏偏,現在是最重要的節骨眼。
這次以后,俞眠或許就再也不會和他單獨出門了。
而且如果他執意要離職,自已也沒有辦法。
不把握住這次機會……
原本就喜歡沈連衍的俞眠,可能就徹底屬于對方了……
不行!他不能接受!
不就是一個公司嗎!如果在A市混不下去,他還可以去x市去q市,甚至出國。
但俞眠就只有一個。
他不會再做出讓自已后悔的事了。
下定決心的柏君朔眼神變得堅定了起來,他握著手機的手指咔咔作響,一字一頓的開口:
“沈連衍,我是不會把……”
然而,話才剛說到一半,突然被人拽了拽袖口。
Beta抬眸,用那雙不知道在夢里出現過多少次的澄澈眼眸望著他,輕輕開口:
“夠了,把手機遞給我吧。柏總,讓我來和阿瀲說。”
雖然他到現在也還是很慫,但如果因為自已的事連累到別人,那他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
唉。
俞眠在心里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他剛才還在心里幻想,也許這兩人能趁著這次機會聊到一起去呢。
結果發現完全是自已多想了。
他敢肯定,如果剛才那兩人是面對面,說不定現在都已經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