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國慶帶來的消息，如同一道驚雷，把剛才在厚德福飯店里的溫暖和放松全都炸走了。
江綺桃臉色煞白，幾乎站立不穩，被喬恨晚和簡驚蟄聯合扶著才勉強穩住身形。
見李向南沉默，她忍不住緊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慌，又解釋道：“那是爺爺親自調配，用祁門秘法淬煉的蛇毒母液，是我們第一批廣譜血清最核心的源頭！”
果然如此！
李向南心頭猛地一沉。
在當初跟祁門江家邀請桃子來燕京參與制藥廠建設，并承諾他們建造蛇毒血清生產線時，李向南就承諾過，充分保證江家人的知識產權，不參與具體的蛇毒研究。
但他也明白，“母液”二字在生物制藥中的份量。
這母液，不是當初他和張敬陽王德發進入江家時遇到那條母蛇的母液，而應該是“子、母”液的意思，是創作所有血清的源頭！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穩住心神，扶住桃子，沉聲問道：“桃子，你別急，慢慢說，你告訴我，這母液到底多關鍵？”
他心中隱隱有個猜測，但也要確定如果真的丟失了，會不會對馬上要上馬的制藥廠第一條生產線產生影響。
江綺桃深深吸了一口氣，瞧見他鎮定的眼神，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速極快的說道：
“普通的蛇毒原料，只能制備針對單一蛇種的血清，而且效價和純度都有限制！”
“這批母液不同？”李向南凝聲問道。
“嗯！它是爺爺集合了祁門山區甚至是皖南山區幾十種主要毒蛇的毒液，按照江家傳承了上百年的古方，經過特殊的工藝，進行復配、減毒、增效而形成的基礎原漿！”
說到這里，她語氣頓了頓，帶著一絲顫抖，和對家族技藝的自豪，以及對遇到這種情況的痛心的情緒，繼續道：
“正常的邏輯來說，沒有這份母液，我們后續想要生產出蛇毒血清，后續的稀釋、提純、罐裝和添加相應的佐劑，全都無從談起！”
袁國慶喬恨晚簡驚蟄三人同時一驚。
“打個比方來說，做面包使用的酵母，釀酒使用的酒曲，跟母液的作用就是一樣的！”
“我們想要開拓生產線，它就是獨一無二，無法替代的起點！爺爺耗費了巨大的心血，甚至動用了江家的壓箱底的資源，才制備出了這么一批……不，是那么一瓶母液！”
江綺桃抬起頭，帶著哭腔，后怕道：“可現在……它……它沒了，我……我對不起爺爺……”
難怪江綺桃會這么激動，情緒甚至陷入崩潰，這份母液不僅關乎到生產線的儲備，決定著李向南的制藥廠第一批藥品的上市，影響著制藥廠的命運，更承載著江家幾代人的期望和傳承！
“沒有了母液，那還生產個屁呀！”
袁國慶都知道了現在問題的嚴重性，在原地急的直跳腳。
“走，趕緊回醫院！去研究室！”李向南目光銳利，酒也醒了大半，揮揮手催促大伙兒。
袁國慶夾上自行車掉頭就走。
眾人擠進轎車，讓司機抓緊時間，風馳電掣趕往念薇醫院。
夜里的念薇醫院安靜了許多。
二樓設備科除了幾個應急設備科室開放，其余的全關閉了，此刻壓根沒人！
幾人直奔深處的蛇毒研究室。
這是李向南給桃子準備的，在蛇毒研究所還沒建好之前用來過度的辦公室，平時除了江綺桃和袁國慶，還有他們這些相熟的人，幾乎沒人過來。
研究室內，各種采購來的設備先到的已經擺在了這里，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江綺桃走到最后冰箱前拉開，一股冷氣頓時溢了出來。
柜子里分成了數格，放置著各種貼了標簽的容器。
江綺桃的手指顫抖著伸進去，在一個標注特殊試劑的格子前停下，哇的一下哭了！
格子果然是空的！
“不見了……真的不見了！”她嘭的一下靠在墻上，臉上痛惜無比。
袁國慶也很是可惜，指著冰箱道：“桃子讓我每兩日點一下前期的設備和藥品，我不敢大意，現在每天吃完飯就過來看一趟，就在今天，它……”
李向南看到一邊的桌上，還有盤庫記錄，記載到今天日期時，的確在特殊藥劑一欄出現了空白。
“先找找！”他沒有先確定丟失情況，擺擺手，讓袁國慶和喬恨晚簡驚蟄幫忙找一下，“看看是不是丟在哪里了！”
隨后，他扶住桃子坐在板凳上，安慰道：“你想想，這東西有沒有備用的？除此之外，還能搞到嗎？”
江綺桃搖搖頭，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沒有的！不會有備用的！這樣的東西無比珍貴，是唯一一份初版母液！后續的數據記錄以及小樣都還沒開始做，必須要在生產線裝配整齊后進行調配，不然無法適應生產節奏，每一個節點都是特殊的……我也是為了絕對保密！”
李向南皺了皺眉。
沒有備用的，那就事情搞大了！
袁國慶說的不錯，沒有了母液，那蛇毒血清還生產個屁??！
“沒有！”
很快袁國慶和喬恨晚簡驚蟄便圍過來，幾人都是搖搖頭，面色難看！
沒找到！
“國慶哥，檢查一下門窗情況，看看有沒有破壞的痕跡！桃子，你們平時出門會關門嗎？最近這里有沒有出現你們不認識的人，或者發生過什么事情？”
袁國慶早就檢查完了，此刻又去看了第二次，看的很仔細。
“門窗都是完好的，鎖也沒被撬過！”
江綺桃也回憶道：“以前我們還不鎖門，可后來設備被我和恨晚驚蟄姐他們弄進來后，就開始鎖門了，鑰匙我和國慶哥一人一把，平時這里也沒人來啊……”
沒有人來，那母液怎么丟失的？
難道是監守自盜？
可是，江綺桃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難道是袁國慶？
他也不可能啊！
這是李向南能夠信得過的，絕對不會干出這樣事情的人！
袁國慶要是干出監守自盜的事，那跟現在地球要爆炸的性質是一樣的！
李向南壓根就不會往這方面想！
馬上又提醒道：“桃子，國慶哥，你們再仔細想想，有沒有誰近期來過這里？”
“來過這里？”
江綺桃和袁國慶對視了一眼，兩人皺眉冥思苦想，終于眼珠子一顫。
“前幾天，啟盛藥業的人來參觀過，說是交流學習，可他們只是在儀器那邊站了站，壓根沒進到這里頭啊……”
啟盛藥業？
李向南默念著這個名字，眼中寒光一閃。
他在商場已經摸爬滾打兩年，深深知道商業競爭的殘酷性，人，是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
難道是他們啟盛藥業偷走了母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