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江市設宴款待省委辦公廳干部,除了常務副市長沈知秋出席,市委書記和市長都因為另有應酬未能出席。
當然,市政府還是有其他幾位重要領導出席參加了。
沈知秋副市長身為常務副市長,在蘭江市委市政府領導排名中,排名第四。
排名第一的是市委書記,第二是副書記、市長。第三是市委常務副書記,第四才是他。
但是,在蘭江有這樣一個說法,常務副市長沈知秋的權力,是僅次于書記之外的實際二把手。
熟悉沈知秋的人,都知道他曾是蘭江市一家國營企業的老總。在他擔任老總之前,他是從基層一路跌打滾爬走上如今的重要領導崗位的。
沈知秋在擔任企業老總時,帶領他的企業走出困境,用了短短不到三年的時間,便將一個瀕臨破產的企業,扭虧為盈。而且還發展成為該行業的龍頭企業之一。
他剛進入市政府工作時,只擔任了一個主管工業企業和經貿的副市長。僅僅一年之后,他便坐上了常務副市長的位子。成為蘭江市委常委之一。
沈知秋一路走到現在,被譽為傳奇。
畢竟,據知情人說,沈知秋本人學歷不高,上面也沒什么人。但是人家仕途平坦,一路上來,幾乎沒遭受任何挫折。
丁寒在電視上見過沈副市長,真人還是第一次見。
沈副市長滿臉堆笑,熱情地迎接從中巴車上下來的每一個人。
丁寒知趣地等到最后一個下車。
可是等他下車后,沈副市長已經陪著張副主任邁步進了酒店大堂。他是沈副市長唯一一個沒握手的人。
蘭江市政府的一群人簇擁著張副主任往前走,跟在后面的丁寒因為沈副市長的冷落,似乎有些郁郁寡歡。
他不知道沈副市長是真的遺忘了與他握手,還是刻意將他冷落到一邊不與他握手。
林之隱宴會廳,一盞巨大的豪華水晶吊燈懸掛在中央。燈光璀璨,水晶閃爍,將宴會廳襯托得如夢幻般富麗堂皇。
地上鋪著的厚厚地毯,顯示著宴會廳身份的不同。
通常,宴會廳這種人員復雜的地方,一般不會鋪設地毯。鋪地毯的宴會廳,自然不一般。
省委辦公廳的調查結論,一舉推翻了原省紀委的調查結論。把本來傳得沸沸揚揚,滿天飛的蘭江賄選案,定性為謠言。這是一個根本性的逆轉。
省委辦公廳推翻省紀委的結論,這樣的結果本身就有石破天驚的效果了。
畢竟,省紀委比辦公廳級別要高得多。
這是典型的下級推翻上級的結論。
蘭江市似乎很滿意接受省委辦公廳的結論。因此,在結論作出后,蘭江市以最高規格,在林之隱酒店設宴款待。
市政府副市長沈知秋滿面春風。在他逐一與省委下來的人寒暄過后,獨獨扔下了丁寒沒打招呼沒握手,忙著去招呼張明華副主任去了。
偌大的宴會廳里,只開了兩桌。
因此,宴會廳顯得有些空蕩蕩。
但是,宴會廳卻設了一個小小的舞臺。今晚將安排表演一場歌舞助興。
丁寒是第一次踏進這么高檔的場所。即便冒充喬麥男朋友去見了趙高他們,吃了一頓十幾萬的晚餐。但比較起眼前的豪華,丁寒還是覺得那一次與今天,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從進入宴會廳開始,他就聽到宴會廳里,一直流淌著悅耳的輕音樂。
參加宴會的除了省委辦公廳這一行人之外,余下的就是蘭江市政府安排來接待的人。
剛坐下,丁寒便感到有些尿急。
他沒打招呼,悄悄一個人出門去找洗手間。
服務員指點了洗手間的方向,便要帶著他過去。
他客氣地婉拒了。
林之隱酒店到底是五星級的賓館,洗手間地板干凈得幾乎能照出人影來。
丁寒沒有在外面解決,而是進了一個獨立的廁位。
褲子還沒解開,便聽到外面有人在說話。
“趙少,你這次來蘭江,招待得實在不周。今晚,我一定把她送到你的房間去。”
“小沈啊,人家不愿意,就不要勉強了嘛。”
“她敢不愿意。她再敢反抗,我會讓她生不如死。”
丁寒一聽說話聲,似乎有點耳熟。
“府南省這次給蘭江下了最后的結論,老張功不可沒。這事啊,你找個時間給你父親說說,該感謝的,不能少。”
“我明白,趙少。這次還麻煩你千里迢迢來蘭江,真是太感謝了。”
“我們是兄弟,是朋友,就不要說這些客套話了。”
“我爸今晚就在林之隱招待省委辦公廳的這幫人。趙少,你要不要露一下面?”
“算了。我就不露面了。免得大家尷尬嘛。”
丁寒算是聽明白了,外面說話的人,就是沈石與趙高。
他們顯然不知道洗手間有人在。
“趙少,關于蘭江開發區土地開發權的問題。你放心,我會把一切手續都辦好,你來蘭江發財就行了。”沈石小聲說道:“等有時間,我就去燕京拜訪你。”
“對了,趙少,我聽說,你這次來蘭江,還有一個追妻的任務?不知道趙少追的人,是誰哦。”沈石嘿嘿地笑道:“我們趙少是何等人物,這個被追的未來嫂子,一定是個天仙一樣的姑娘吧。”
“她叫喬麥,就是這次省委辦公廳來蘭江的督查干部。”
“喬麥?”沈石顯然嚇了一跳,他訕訕道:“等有機會,我一定去拜訪嫂子。”
“不用。”趙高生硬地拒絕了他,“說實話,我現在啊,很糾結。她身邊現在有個叫丁寒的,這小子很麻煩。”
“丁寒?”沈石驚呼出聲,“他壞趙少的事了?”
“不至于吧。”趙高冷笑著道:“他還不是我趙高的對手。但是,這家伙礙眼。”
“是啊,他算個什么東西?”沈石壓低聲說道:“實不相瞞,趙少。今晚送去你房間的柳媚,過去就是這小子的女朋友。”
“你搶了他女朋友啊?”
“不能說是搶,應該是競爭。他什么玩意兒,有什么資格跟我搶。”沈石不屑地說道:“他有什么資格享受這么好的資源。他呀,只配找個鄉下娘們。”
外面說話聲漸行漸遠,丁寒知道,他們走了。
剛從洗手間出來,他便看到柳媚從女洗手間出來了。
兩個人不約而同看到了對方,各自一愣。
柳媚先開口,“丁寒,你怎么在這?你不知道這是五星級的林之隱呀?”
丁寒沒好氣地說道:“我怎么就不能在這?你能來,我就不能來?”
“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柳媚催促他道:“還不快走?等下被人發現,會自討沒趣。”
“不用你關心,柳媚。”丁寒想起剛才在洗手間聽到的對話,遲疑了一下說道:“今晚你少喝些酒,免得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