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沒等假期休滿,第二天便要帶著父母回省城。
廖猛把他性命攸關的舉報材料都給了自已。他擔心在江南停留的時間越長越不安全。他甚至突然生出夜長夢多的感覺出來。
正如廖猛說的,在江南,胡志滿就是真正的土皇帝。
他是除縣委書記之外,唯一一個真正掌握一縣人生死大權的人。何況,有傳聞說,胡志滿早就架空了縣委書記。他才是江南縣真正意義上的老大。
他只要還在江南,胡志滿要玩一個幺蛾子,他還沒辦法應對。
小姨一家聽說他大清早便要走,便提醒他道:“小寒,昨晚那些親戚都說了,今天你一定要帶著你爸媽一起去吃飯。他們啊,商量好了,大家湊錢給你們家辦一頓家宴。這樣你就不用家家戶戶都去了。”
丁媽似乎也不想那么快就回省城。她勸兒子道:“是啊,小寒,難得親戚們都這么有心。要不,我們吃了這頓飯再回去也不遲呀。”
丁寒苦笑道:“媽,我們家困難的時候,怎么就沒見著有一個親戚上門?當然,你兒子不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但是,你兒子是真有事。需要立即趕回去。”
丁父倒是很理解兒子的苦衷,連忙在一邊說道:“小寒既然有事,我們就跟他一起回去。”
丁媽反而來了脾氣,賭氣道:“要走,你們父子先走。我還想跟我妹妹多住幾天。”
丁寒心里清楚,父母絕對不能留在江南。以胡志滿的為人,父母在江南,就等于他將刀柄塞進了胡志滿的手里。
恰好,喬麥的電話打了進來。
“丁寒,你什么時候回來?”喬麥輕聲問他,告訴他道:“我中午的飛機,回燕京。”
丁寒道:“那么快就走嗎?我估計趕不上送你了啊。”
“沒關系。”喬麥貼心地說道:“你現在也很少有時間回老家。就在老家多玩兩天吧。”
丁寒嘿嘿笑道:“首長只給了我兩天的假。我想多玩幾天也不行啊。我今天就回去。過幾天,省春保工作就要作總結了。”
喬麥嗯了一聲,提醒他道:“回來了,記得給我一個電話。”
他打電話的時候,一家人都屏聲靜氣地聽著。等他把電話一掛,丁媽小心翼翼地問道:“是喬姑娘的電話?”
丁寒點點頭道:“媽,小喬今天就要回燕京去上班。”
丁媽狐疑地問道:“這才初幾啊?她的假期就完了?”
“她燕京單位有事,需要提前回去處理。”丁寒撒了一個謊道:“所以,我們也得提前趕回去。”
小姨一家無奈,只好送他們一家啟程。
方琴膩歪著丁寒,偷偷問他道:“剛才給你打電話的女人是誰?”
丁寒逗她道:“如果不出意外,她未來就是你的嫂子。”
沒想到方琴臉色一沉,撅起嘴道:“我才不稀罕什么嫂子呢。她什么人啊?還跟我搶我哥?”
丁寒道:“傻姑娘,哥與她是要結婚的。我與她是一家人,怎么是搶你哥呢?”
方琴氣哼哼道:“難道我們不是一家人啊?哥,她哪里優秀了?”
丁寒看了她一眼道:“在哥的眼里,她哪里都優秀。”
上了高速,丁寒才告訴爸媽,昨晚他見到了猛子。
丁媽吃了一驚道:“猛子在江南嗎?不是說有人找他的麻煩,他在四處躲藏嗎?這孩子,心地善良,可還是沒逃脫社會的毒打啊。”
丁父道:“是啊。是他太自以為是了。他以為這個社會,他能混得風生水起。他就是不明白,在一些人的眼里,他就是一頭要養肥的肥豬。”
丁寒攔住父親說道:“爸,你怎么把猛子比喻成豬呢。”
丁父笑笑道:“小寒,爸這一輩子,見得多了。像猛子這種講江湖義氣的人,早晚都會死在江湖義氣上。對了,我也要提醒你一句。猛子這人,秉性不壞。但是,你還是要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
他嘆口氣道:“猛子從我們家拿走的那幾十萬拆遷款,就當是他這些年來照顧爸媽烤串攤的生意回報吧。小寒,這筆錢,我們就打算不要了吧。”
丁寒笑笑道:“那怎么行?他是借我們家錢的,怎么能不還?而且我相信,他一定會還上這筆錢。”
一路聊著,不知不覺就到了省城。
丁寒直接將車開回月亮島。喬麥已經回去了燕京,別墅里就需要收拾一下。等收拾好了,他還是想帶著父母回出租屋去住。
剛到別墅,便看見李小影心慌意亂地過來了。
“小爺爺,不好了。”李小影帶著哭腔道:“楚州市公安局把我小姑帶走了。”
丁寒吃了一驚問道:“出什么事了?”
李小影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她才小聲說道:“我小姑與一幫朋友在KTV玩,被公安抓了個現行。”
丁寒一聽,以為就是個簡單的治安案子,便安慰她道:“沒事的。如果他們知道你小姑的身份,應該很快就會放出來的。”
李小影哭喪著臉道:“問題是,小姑尿檢呈陽性。公安方面的人說我小姑吸食了那些東西。”
丁寒聞言,心不覺往下一沉。
“僅僅只是吸食?”
李小影臉上的神色變幻了好幾遍,她尷尬道:“公安說,問題很嚴重。我爺爺現在氣得都要吐血了。”
丁寒問道:“你爺爺現在在哪?”
“去楚州了。”李小影道:“爺爺說,不管花多大的代價,都要把小姑救出來。”
她猶豫了一下,輕聲嘀咕道:“小爺爺,我懷疑這是有人故意設計陷害我小姑。他們的目的,可能還不僅僅是針對我小姑,而是針對我們天子奶集團。”
丁寒道:“你別胡思亂想,哪有那么復雜。這件事,我先問問啊。”
送走李小影,丁寒與爸媽回到別墅,便看到茶幾上放著一疊錢。錢下面壓著喬麥留下來的一封信。
丁寒一看到錢,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上次,喬麥已經拿了幾萬塊過來,說是丁爸丁媽的工資。這次又留下這么多錢。這讓丁寒隱隱感覺到了自已有吃軟飯的嫌疑。
其實,如果不是把拆遷款給了廖猛,他是完全不需要操心家里錢不夠用的。
本來,丁家就沒多少積蓄。加上他的工資也不是很高。一家人要在省城維持生活,確實不寬裕。
他打開了喬麥留下來的信。
寒:
單位有緊急情況。我必須趕回去。
茶幾上的錢,是留作家用的。
提醒你一句,你的工資,目前支撐不起一家人的消費。你可以苦一點,但絕對不能伸手。真有需要,跟我說。
麥子
2020年2月
丁寒一看,頓時明白了喬麥的良苦用心。
他笑笑,將信塞了回去,低聲嘀咕道:“看不起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