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晨的一番話,讓丁寒有一個強烈的感覺。這樣離奇的故事,就是小說都不敢這么寫啊。
熊曉輝是熊老與前妻的兒子。熊老當年拋妻棄子,另覓新歡。過后,把兒子熊曉輝精心培養成才,走上仕途。
熊老此舉,被人解讀為對前妻與兒子的愧疚。
熊老的這些隱私,作為他當時身邊秘書的盛軍,自然了如指掌。
盛軍在傳出他與子嫂子私通,生下了私生子盛懷山。消息被熊老得知后,熊老怒不可遏將盛軍掃地出門。
雖然說,這件事不至于讓兩人反目成仇。但對于睚眥必報的盛軍而言,他被熊老掃地出門,就是人生最大的恥辱。
聰明的盛軍在離開熊老后,機緣巧合投靠在了一位不亞于熊老的大人物門下。歷經二十幾年的磨難,終于坐上了府南省委秘書長的寶座。
但是,他心里埋藏的對熊老的怨恨,一直沒有因為歲月的變遷而有絲毫的改變。
打擊報復熊老的最有力的辦法,就是對熊老的人下手。
可是,另一個疑問迅速在丁寒心里升起。
黃晨為什么要冒著背后議論領導的風險,把這些不為人知的秘密都告訴自已?
“小丁,我們是閑聊。閑聊的話,就不要往心里去啊。”黃晨打著招呼說道:“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些人,脫去體制的外衣后,其實大家都是普通人。”
他在為自已的八卦找理論基礎了。
黃晨裝作漫不經心地抖出盛軍和熊老他們這些故事,確實震撼到了丁寒。
丁寒當然明白,黃晨看似像女人一樣的在聊八卦。其實,他應該是別有用心的。
雖然他現在還不清楚黃晨為什么要把這些事說給自已知道。但是他能感覺出來,黃晨此舉,絕非只是逞口舌之快。
丁寒只想知道熊曉輝被免職的背景。如今,他不但知曉了熊曉輝被免職的背景,而且還知道了不少震撼人的傳聞。
總而言之一句話,熊曉輝被免職,主要原因就是盛軍還在怨恨當年熊老對他的驅趕。他將多年的怨恨,撒在了熊老晚輩的身上。
在盛軍看來,熊老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對他已經不構成任何威脅。
退下去的領導,基本就成了擺設。再沒人去重視他們的感受,更沒人為他們鞍前馬后奔忙了。
人走茶涼,在體制內表現得淋漓盡致。
所以,沒有一個人愿意失去手里的權力。哪怕到死,都要死死抓住權力的把柄不放。
因為,一旦失去權力,就像一個人被抽走了全身的筋骨一樣。更何況,失去權力的人,最大的擔憂就是擔心被人清算。
這些,不是危言聳聽。而是隨時都在真實發生的事。
丁寒把從黃晨那里得來的信息,毫無保留匯報給了舒省長。
舒省長淡淡一笑道:“丁寒,你記住,不信謠,不傳謠。社會嘛,就是由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事組成的。聽聽就好。”
丁寒清楚,雖然熊曉輝已經被免了職。但誰坐上駐京辦主任的位子,必須經過舒省長這一道關卡。
舒省長不點頭,誰都坐不上去。
換句話說,盛懷山想坐上駐京辦主任的位子,舒省長這里是繞不開的障礙。
“今天下午就去蘭江。你通知辦公廳,準備出發。”舒省長一邊起身,一邊吩咐丁寒。
丁寒立即將電話打到白崇的手機上,告知首長出發蘭江市。
等他陪著舒省長從樓上下來時,中巴車已經等在了省政府樓下。
此次去蘭江,除了省高院的,其他隨行人員一律不動。
車隊到達蘭江高速公路出口處,蘭江市委書記姜文明,市長姜詞仁率領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領導,早就等在出口迎接。
蘭江雖屬內陸城市,交通卻異常發達。
在古代,蘭江是南北通達的必經之地。歷史上,蘭江不但是軍事重鎮,也是經濟、文化、政治的重要聚集地。
即便到了今天,蘭江的交通,還是比經濟要發達得多。
車隊剛停穩,姜書記和姜市長便迎了上來。
丁寒先下車,眼光一掃,居然發現夾在人群中的沈石。
省長下來視察,自然是大事一樁。
丁寒注意到,蘭江市早就布置了安全警戒線。
兩年來,蘭江成了多事之秋的城市。
先是人大選舉賄選案,讓包括市委書記董明乾在內的一大批人受到了影響。董明乾調任府南省政協,這就是明擺著讓他早日退出政壇。
賄選案造成不少于一百名各級領導干部被處分。其中,有鋃鐺入獄的,也有撤職降級的。至于紀律處分,更是一大片。
緊接著,兩會期間,省紀委監委宣布對蘭江市常務副市長沈知秋,江南縣縣長胡志滿雙規,立案調查,讓蘭江再起波瀾。
現在,只要有風吹草動,就能讓蘭江風聲鶴唳。
舒省長這是第二次到蘭江了。第一次來,是他剛到府南,他帶領人對全省各地州市開展過一次調研活動。
這次來,目的有了變化。
姜文明書記和姜詞仁市長都被請上了舒省長的車。陪同舒省長一道去蘭江市委。
因為多了兩個人,車上的座位不夠了。丁寒便主動下車去坐蘭江市來迎接的車。
丁寒剛從車里下來,便看到一直沉默不作聲的沈石。
“我上你的車吧。”丁寒主動對沈石說道:“方便嗎?”
沈石神色有些尷尬,但他沒拒絕,主動去開了車門。
等到所有人都上了車,開路的警車便亮了警燈,拉響了警笛。
沈石臉色陰沉,雙手把著方向盤,目不斜視盯著前方。
丁寒主動說道:“沈石,謝謝你啊。”
“謝我干嘛?”沈石冷冷說道:“丁寒,你少在我面前裝好人。對了,前面就是過江大橋,你不怕我帶著你把車開到河里去?”
沈石這一句看似玩笑的威脅,讓丁寒還真嚇了一跳。
“當然,你沈石不怕,我會怕嗎?”丁寒笑著說道:“沈石,你說,我應不應該把你這句話視作威脅?”
“你丁寒現在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嗎?”沈石的臉色陰沉得可怕,“我今天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問你,我爸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你爸的事,總會有個結果的。至于是不是我搞的鬼,我不想解釋。但是我想告訴你,一個秘書,還沒有能力可以扳倒一個領導。”
“你的意思,不是你?”
“我不想向你解釋。”丁寒的話,聽起來擲地有聲。
“真不怕我與你同歸于盡,把車開到河里去?”沈石再一次威脅起來丁寒。
丁寒笑了笑道:“沈石,知道我為什么選在副駕駛位上坐嗎?你如果有膽量試一試,我不介意你試啊。我就想告訴你,憑著你,還沒有能力讓我與你同歸于盡。”
此話一出,丁寒明顯感覺到沈石像泄了氣的皮球。
“算你狠。”沈石咬著牙說道:“丁寒,你別得意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