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勇突然出現在舒省長身邊,讓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領導,我是林之隱酒店的老板,我叫林勇。”林勇滿臉堆著笑,自我介紹。“我們酒店接到一個無比光榮的任務,市里安排您下榻在我酒店。我感到特別的榮幸。”
舒省長意外地哦了一聲,微微頷首道:“林老板,打擾你了。”
林勇畢恭畢敬道:“首長,您千萬別客氣。到了我的酒店,您就像在自已家一樣。我們酒店所有員工,都為能服務首長而感到萬分自豪啊。”
盡管書記姜文明反復表態,晚餐只是一般的工作餐。但是舒省長到了現場一看,一雙濃眉便皺了起來。
林之隱酒店是五星級酒店,自然不是浪得虛名。
豪華的宴會場所,漂亮的擺臺,精美的菜肴,在明亮的燈光照射下,更顯雍容華貴。
林勇陪在舒省長左右,儼然他就像舒省長的秘書一樣。
姜文明明顯感覺到了舒省長的不快,他的神情變得有些尷尬起來。
“林總,不是交待過你了嗎?不要搞得那么花里胡哨的。你看看你,搞成什么樣子了?”姜文明訓斥著林勇,一邊小心翼翼地請示舒省長,“首長,您看......”
“既然都準備了,大家就入席吧。”舒省長笑笑,招呼大家入席。
丁寒坐在另一桌,他很快便吃好了飯。等在一邊觀察著舒省長的舉動。
作為秘書,在領導有需要時,必須隨時出現。
舒省長也很快就放下了筷子。
一桌子的人,看到舒省長放下了筷子,其他人不管有沒有吃好,都不再舉筷了。
酒店早就安排好人等著,隨時護送舒省長進房間休息。
林之隱酒店有總統套房。舒省長來了,當之無愧被安排在總統套房休息。
舒省長沒讓蘭江市的領導跟著去房間了,他只帶著丁寒,去了房間。
一進門,舒省長便對丁寒道:“你與酒店方聯系一下,看看今天的消費是多少。我們按人頭結算給蘭江市政府。”
丁寒嘿嘿笑道:“首長,您來地方視察,還要自已掏腰包付錢吃飯?”
舒省長眉頭一皺道:“難道我們吃白食嗎?蘭江市政府花的錢是誰的?還不是財政支出的嗎?財政的錢哪里來的?難道不是老百姓的利稅嗎?丁寒啊,天上不會掉餡餅,政府也不產生財富。”
丁寒不敢再笑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們這邊支付飯錢,是報銷還是由個人掏錢支付?”
“補助全部算上。如果再虧空,就由個人支付。”
丁寒聞言,心里不由苦不堪言。
通常,跟隨首長下去視察工作,都被視為美差。
畢竟,一到了地方,地方政府都不會讓人空著手回去。
他們會想方設法給隨行的人送一些禮物,包括地方土特產。
現在有意思了。跟著舒省長視察,非但拿不到任何好處,還要自掏腰包結算飯錢。
這讓丁寒猶豫著不知要怎么向隨行人員解釋。
一天下來,舒省長明顯有些疲憊。
他洗漱過后,就準備進房間休息。
丁寒可一點睡意沒有。他在蘭江讀了幾年大學,對這座城市有著相當深厚的感情。
當年,他考進蘭江大學后,第一年便買了一輛二手的單車。
只要學校沒課,丁寒都會騎著這輛二手單車,走街串巷。
四年下來,蘭江市任何一條街道,一條小巷,都留下過他的足跡。
那段歲月,對他而言,是人生最為美好的日子。
他會在夕陽西下時,陪著小巷里的一位老頭下棋。也會在陽光燦爛的早晨,幫一位老奶奶提著剛買的新鮮蔬菜送她回家。
晚上,他會去河邊的長廊里,欣賞一幫地方戲劇愛好者的表演。偶爾,他還會客串進去,吟唱一些耳熟能詳的地方戲段。
那時候的丁寒是快樂的,他就像一抹自由的陽光,穿透在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首長休息,丁寒卻一步都不能離開。
突然,他的手機振動了幾下。
他拿起手機一看,發現是吳昊發來了一條信息。
“丁兄,我在門口。”
丁寒笑了,趕緊起身去開門。
門口,果然站著吳昊。
“怎么不打電話,還發信息?萬一我沒注意,豈不是讓你在門外久等了。”丁寒小聲抱怨他。
吳昊壓低聲說道:“我不是怕打擾首長休息嗎?”
丁寒道:“首長忙了一天,確實很累了。不過,現在首長應該休息了。”
他請吳昊進門,表示首長在另外的房間休息。他們說話小點聲就應該沒事。
但是,吳昊婉拒了他。
“舒省長這次來蘭江,有沒有計劃去江南縣?”吳昊試探著問丁寒。
“行程里沒有這個安排。”丁寒如實相告。
吳昊哦了一聲,臉色有些失望。
這位原省委啟明書記的貼身秘書,如今修成正果下到江南縣擔任代縣長,顯然是秘書職業生涯最美好的結局。
但是,丁寒感覺到,吳昊似乎顯得有些疲憊不堪。
丁寒也不客氣,單刀直入問他,“地方工作不順心?”
“沒有。”吳昊居然矢口否認,“還行。我剛來地方,目前還在適應階段。我準備全面調研之后,再進入工作。”
丁寒豎起一根大拇指贊道:“吳兄,你太有啟明書記風范了。”
與丁寒比起來,吳昊顯得更成熟,更穩重。
他長年跟在啟明書記身邊,耳濡目染啟明書記的工作風范。這種潛移默化的作用,在他身上已經明顯地流露出來了。
舒省長視察蘭江,代縣長吳昊沒被邀請來市里參與接待。這并不奇怪。
蘭江八縣五區,沒有一個縣區的領導被安排進來參與接待。
主要原因是舒省長在蘭江的行程表,只安排到了市里。并沒有具體去各縣市區視察的安排。
這種安排,最讓下面的人防不勝防。
舒省長的高明之處,就是他下去視察工作,行程通常只安排到市一級層次。到了市里以后,他會臨時作出去基層視察的決定。
如此一來,下面就沒辦法提前作好安排,舒省長因此能第一時間準確發現問題所在。
即便丁寒,也不知道舒省長下一步會臨時決定去哪一個縣市區。
但他可以肯定,舒省長一定會下去更下面的基層。
吳昊當然知道舒省長來蘭江的事。他甚至掌握到了舒省長的具體行程安排。
雖然,行程上沒有視察江南縣的安排,但是吳昊還是希望舒省長能親臨江南縣一趟。
丁寒看出來了吳昊的用意,他安慰吳昊道:“吳兄,我會想辦法促成首長視察江南。你等消息吧。”
送走吳昊,丁寒也感到有些累了。
正準備休息,手機又一響。這次,是喬麥打來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