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干脆挑明了問茍平安,“這段時間,白秘書長沒有找你談話?”
茍平安一怔,狐疑地反問他,“丁叔,這白秘書長沒事找我談什么話?”
當初,余波與茍平安都是經過白崇協調,從楚州市借調來省政府的。按理說,茍平安更應該與白秘書長保持關系,走得更近。
畢竟,到現在,茍平安都不是很清楚,他借調省政府是丁寒的授意。
丁寒借調茍平安,起初確實抱有助他一臂之力的想法。
作為天子奶集團李遠山的乘龍快婿,茍平安在楚州的境遇不是很好。丁寒心想如果給他換一個環境,讓他崛起,未必不是側面出手相助了李遠山。
其實,丁寒最清楚李遠山為什么拒絕女婿茍平安進入天子奶集團工作。天子奶集團規模那么大,就算茍平安啥事都不做,集團養他一個閑人一樣無所謂。
李遠山留著茍平安在政府部門,目的很明顯。那就是天子奶一旦遇到危機,自家在政府部門還有一支力量,能起到不少作用。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這么多年來,明明茍平安有不少升遷的機會,最終都被李遠山按在市志辦主任的位子上不可動彈。
丁寒明白李遠山的用意。他是擔心茍平安翅膀硬了,飛出他的掌控。
他只需要茍平安老老實實呆在他的市志辦主任位子上,既不讓他起飛,也不讓他落地。
李遠山可能打死都不會想到,他的女婿最終還是背叛了他。
從丁寒得知肖大勇扶持茍平安開始,他就對茍平安有了防范之心。
當然,他沒有將茍平安背叛李家的事透露給李潔,也沒透露給李遠山。他希望茍平安能迷途知返,斷絕與肖大勇的關系,至少還能保證他在李家女婿的身份。
四方縣這次沒有任命新縣長,給了茍平安莫大的希望。
丁寒看著一臉期望神色的茍平安,裝作很無意地問了一句,“你與肖大勇的關系搞清楚了吧?”
茍平安嘿嘿一笑道:“丁叔,我認為,在我們楚州的民營企業家里,肖總是實至名歸的第一人。比起我老丈人,我覺得肖總更有企業家的眼光和胸懷。”
丁寒意外地哦了一聲,“何以見得?”
“你看啊,肖總名下的產業眾多。不像我老丈人,就認一個死理。他除了搞太子奶,不投資其他任何產業。從企業長遠發展來看,風險太大了嘛。我老丈人永遠都不會明白,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道理。”
“還有這種說法?”丁寒驚異地看著他,“你老丈人用畢生的精力去做一個產業的想法是錯誤的?”
“我沒說他錯誤。至少,人家肖總眼界就開闊多了。什么賺錢做什么,你看肖總的產業,簡直是遍地開花啊。”
丁寒笑笑道:“看來,你挺佩服肖大勇的嘛。”
送走茍平安,丁寒便起身去了白崇的辦公室。
白崇見到他來,起身迎接住他道:“小丁,怎么有空來我這里了?是不是首長有指示?”
“沒有。”丁寒在他對面坐下,笑笑說道:“秘書長,前段時間我請你把茍平安退回楚州的事,還沒落實好?”
白崇聞言,猛地一拍前額,“哎呀,我正要找你說這件事。”
白崇說,他在接到丁寒要將茍平安退回楚州的通知后,第一時間打電話聯系了楚州市。
可是楚州市給出的答案是,茍平安的組織關系人事關系都遷往省政府這邊了。楚州市還安排了專人辦理此事。
白崇一聽就急了,解釋道:“茍平安是我們臨時借調的,組織人事關系都應該留在原單位。而且,我們省政府也沒要求他把這些關系遷過來啊。”
楚州市笑呵呵地說道:“人被你們借調走了,怎么還要還回來呢?我們這邊已經作了新的安排。就算人退回來了,也沒地方好安排了啊。我看啊,就留在你們那邊吧。”
白崇當即批評他們道:“你們楚州是什么意思?硬塞呀。”
楚州市回答得很干脆,“白秘書長,我們肖市長說了,人去了你們省政府,就是你們省政府的人了。”
白崇把前因后果說給丁寒聽了,不好意思地說道:“小丁,你看這事,是不是麻煩了?”
丁寒問道:“組織人事關系轉移,難道不需要經過我們這邊同意?”
白崇訕訕道:“我也不知道楚州市是怎么想的。為了一個茍平安,副市長都親自出面了。小丁,既然是這樣,我想把茍平安就安排在省政府辦公廳吧。”
丁寒斬釘截鐵地說道:“不行,必須退回楚州。”
白崇疑惑了,他遲疑地問道:“當初你非要把人借調過來。這才來了多久,你又要退回去。”
丁寒道:“因為他不合適這邊的工作。”
白崇只好表態道:“行。我再與楚州商量一下,爭取盡快將人退回去。”
丁寒知道了,不是白崇忘記辦這件事了。而是他遇到了楚州市不要人的尷尬局面了。
剛回來辦公室,就聽到舒省長在召喚自已。
他趕緊進去舒省長辦公室。一進門便看見舒省長已經起身了。
“走,跟我一道去見見秦天越。”舒省長叮囑他道:“不要通知其他人。”
舒省長突然要去見秦天越,讓丁寒感到很意外。
自從舒省長提出將山河重工遷往橘城來發展之后,舒省長就一直沒接見過秦天越。
丁寒當時當著舒省長的面,承諾能說動秦天越下定決心將山河重工遷址橘城。可是他在見了秦天越之后,秦天越提出的條件他沒法答應,因此就一直拖了下來。
眼看著這件事沒有結果,舒省長是不是被迫要親自登門拜訪秦天越呢?
如果是,就是打了他丁寒的臉了。
丁寒沒敢聲張,趕緊收拾了東西,通知司機羅東方把車開到門口接首長。
正如丁寒想的那樣,舒省長這是親自登門拜訪秦天越。
丁寒小心翼翼地請示,“首長,要不要我先聯系一下山河重工?”
舒省長擺擺手道:“不必了。秦董事長在等我。”
車剛到秦府門口,一向緊閉的帶著黃金門環的大門便徐徐打開了。
羅東方正要驅車往里走,被舒省長喊停了。
“我們就在大門口下車吧,這是對人的尊重。”
丁寒趕緊先下車,一溜小跑去給首長開了車門。
這邊舒省長正要下車,聽到舒省長在大門口下車的秦天越,已經從里面迎了出來。
兩個男人一見面,一句話未說,先開懷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