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啟明書記,丁寒趕回來省政府,發現吳昊居然還沒走。
啟明書記離任了,舒省長又被明確接任啟明書記的工作,為了工作方便,舒省長將從省政府搬去省委辦公。
舒省長去省委辦公,丁寒自然要跟著去。
看見丁寒回來,吳昊滿臉堆笑說道:“丁寒啊,我這個曾經的首長秘書都沒有得到送領導上飛機的資格,你卻得到了,了不起。”
丁寒嘿嘿笑道:“我本人哪有這樣的資格。我不是代表首長去送的嗎?吳縣長,你就別譏諷我了。”
吳昊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可說的是真心話。我是真想送老書記的。可惜啊,組織上不允許。”
丁寒笑著糾正他道:“吳縣長,你言重了吧?這是私人感情,與組織扯不上吧?何況,沒有哪一條紀律不允許這樣做啊。”
吳昊笑笑,道:“我就隨意一說,你可別當真。”
丁寒跟著他笑,“我怎么會當真呢。”
兩個人曾經都是首長身邊的秘書。吳昊比丁寒的經驗自然要豐富多了。
吳昊從首長秘書轉變為執政一個地方的縣長,在秘書界里,這樣的結果算得上是最好的結果。也是開啟他仕途生涯的第一步。
不是所有的秘書都會有這樣的機會。吳昊在啟明書記離任之前得到如此安排,證明啟明書記對他還是相當的滿意的。
啟明書記都走了,吳昊還沒走。這多少讓丁寒感到有些意外。
“回來了,還不抓緊時機與嫂子團聚團聚?你留在我這里,有事?”丁寒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吳昊。
“我等你,肯定是有事。”吳昊壓低聲說道:“方便嗎?”
“我這里有什么不方便的?”丁寒笑嘻嘻地說道:“吳縣長有何指示?”
吳昊道:“還不是關于你表妹的事。”
“我表妹?”丁寒吃了一驚道:“她有什么事?”
“你那個小姨父,我算是怕了。”吳昊嘆口氣說道:“他現在一天到晚到處堵我,搞得我就好像一只耗子一樣躲著他。你說,這算怎么回事啊?”
丁寒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吳縣長,你還會怕一個平頭百姓?”
“我不是怕。”吳昊訕訕道:“如果他不是你的小姨父,我會怕他?”
“究竟怎么回事嘛。”丁寒道:“吳縣長,我這個小姨父啊,是比較愁人。不過,他人是好人,沒什么壞心眼。”
“我沒說他有壞心眼啊。”吳昊道:“我不是拆了香水河里的餐飲一條街嗎?你這個小姨父,現在每天帶著一幫人堵縣政府,要求我賠償損失。”
丁寒吃了一驚道:“我小姨父不是說了,不要賠了嗎?”
“那時候他是說不要賠了。可是現在,他改口了,非要賠。”
丁寒狐疑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讓他改口了?”
“還不是你表妹工作安排的問題。”吳昊苦笑道:“實話說吧,你表妹我也見過了。人不錯,學歷等都還行。問題是,現在要進入公務員隊伍,不是有句話叫‘逢考必進’嗎?”
“你讓她參加考試不就行了?考不考得上,全看她自已的造化。”
吳昊搖搖頭道:“不是我不想給她機會。而是現在完全沒有機會。江南縣現在就是一個爛攤子,財政比想象中的還要困難。就這樣的一個破局,縣委縣政府決定,三年之內不招收任何一個公務員。”
丁寒意外地咦了一聲,問道:“江南縣三年之內不招考?”
吳昊認真點頭,“財政困難,多招一個,財政就多一份壓力。丁寒兄弟,你是不懂基層的壓力。現在我們每月一到發工資的時間,我就頭大頭痛。”
丁寒開玩笑道:“江南縣不會窮到連工資都發不出的地步吧?”
吳昊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別說,還真到了這個地步。我有時候也在想,江南縣并不算窮縣,怎么會到了這樣的地步。現在才發現,財政早就被一些蛀蟲掏空了。”
吳昊這次借著送行啟明書記的借口,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就是來省里爭取項目。
手里有項目,就不愁沒錢花。
丁寒算是明白過來了。小姨父方大同現在每天都去糾纏吳昊。要求吳昊按照規定賠償他主動拆除“望江酒樓”的費用。
小姨父逼吳昊賠償,是因為吳昊曾親口承諾,給丁寒表妹方琴安排一個體制內的工作。可是在“望江酒樓”拆除后,吳昊卻只字不提安排工作的事了。
小姨父這才一怒之下,天天去堵吳昊的門。
吳昊又礙于丁寒的面子,不好意思對小姨父采取措施。這就讓事情變得復雜了起來。
吳昊不安排方琴的工作,又是因為縣財政緊張。他關閉了招考公務員的門。
吳昊的消息還是很靈通的。他通過省發改委的關系,得知省里有兩個重大項目正在選址。一個是上市公司要在府南投資建設一座玻璃廠的項目。
另一個是省電網公司要建設一座十一萬伏的變電站。
這兩個項目只要有一個項目在江南縣落地,都能緩解江南縣目前的財政困境。
“我打聽了,這兩個項目都還在選址階段。”吳昊嘿嘿笑道:“如果丁寒兄弟給我伸出援手,不說兩個項目我都拿到,有一個項目我就心滿意足了。”
吳昊解釋,“我可不是個貪心的人。”
丁寒為難道:“吳縣長,你這就是在為難我了。你是知道的,我又影響不了別人,怎么給你拿項目?”
吳昊偷偷指了指隔壁,小聲說道:“首長一點頭,不就一路順風了?”
丁寒搖著頭道:“要說你去說,我可不敢說。”
吳昊嘆口氣道:“兄弟,你幫我,其實就是在幫你老家啊。你想想看,這兩個項目,落在哪不都一樣?再說,我們江南縣比起其他地區,優勢更多啊。”
丁寒笑著問他,“優勢在哪?”
吳昊認真說道:“地理位置、交通條件、土地政策,這都是我們的優勢啊。”
丁寒道:“就這些?”
“就這些。”吳昊道:“只要兄弟你幫了我這個大忙,別說你表妹的工作,就是你小姨父的工作,我都能想辦法解決。”
丁寒笑了起來,“吳縣長,你還是考慮考慮怎么賠償人家的損失吧。”
正說著,舒省長的電話打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