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石告訴丁寒,同學當中,真正知道他是省委舒書記秘書的人并不多。
大學同學,同窗四年,關系好的情同手足。關系不好的,至少也有點頭之交。
大學的友情與愛情,都會在畢業那一刻變得十分的脆弱。
畢竟,因為生活所迫。大家一踏上社會,都得各奔前程。誰還會去關心曾經的同學混得怎么樣?
不過丁寒是個例外。他被蘭江市政府拒之門外的消息,曾經在同學當中引起了不少的熱議。同學當中,惋惜的也有,幸災樂禍的也有。
但歸根結底,所有人都明白一個道理,像丁寒這種毫無根基的人,想要出人頭地,簡直比登天還難。
重回星野會,丁寒內心不由自主泛起一絲波瀾。
當年,他在這里的一個包廂里,手執酒瓶,砸破了沈石的腦袋。他也是在這里,第一次看清了愛情的本質。
到現在,他終于明白過來,當初柳媚離他而去,并不是對愛情的背叛。畢竟,愛情在權力、資源面前完全不堪一擊。
因此,他現在一點也不恨柳媚。甚至他認為,柳媚當初選擇沈石,是她理智的一面。
沈石是星野會的常客。他一來,就將丁寒安排進了預先定好的包廂,他忙著去找人打招呼。
丁寒進去包廂,發現除了他,還沒有來一個人。
剛坐下不久,門被推開。幾個老同學嘻嘻哈哈推門而入。
等他們發現沙發上坐著的丁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丁寒?”有人驚呼出聲。
丁寒起身,微笑著與大家打招呼。
包廂的氣氛變得有些怪異了。丁寒注意到,當年參加沈石主導的畢業聚會的同學,一個不差全部到齊了。
或許,大家都想起了當年的一幕。因此,氣氛變得十分的尷尬。
雖然說,當年的沈石不可一世。但在他與丁寒發生爭執時,這一群同學沒有一個人站出來幫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人。
這也是丁寒心里僅存對他們的好感。
“丁寒,現在哪高就?”有人試探地問他。
丁寒笑笑,“在外面混口飯吃。”
“丁寒,你在外面一定混得很不錯吧?”有人打趣著丁寒道:“憑你的本事,一定混得風生水起了吧?”
“一般一般。”丁寒解釋著說道:“再說,我有什么本事啊?”
丁寒的突然出現,還是引起了同學的好奇。
來的七八個人,當年都是緊跟沈石的狐朋狗友。丁寒得知,這幾個人目前都還混得不錯。至少,每個人都混進了體制內。
“丁寒,在外面發了財了吧?”一個同學逗著丁寒笑道:“這次回蘭江,沈公子親自接待你了吧?”
丁寒淡淡一笑,“沒錯,還真是沈公子接待的我。”
所有同學都不約而同地哦了一聲。丁寒聽出來這一聲哦里,帶有太多的意味深長了。
丁寒能感覺到,這幾個同學貌似對自已很客氣,親熱。但他們的言語還是掩飾不住對他的輕視。
正說笑著,沈石進來了。
沈石一進門,所有的人都站起了身。唯有丁寒,巋然不動。
一個同學趕緊來拉丁寒,低聲提醒他,“快站起來,沈公子來了。”
丁寒擺脫他的手,正眼也沒去看沈石一眼,固執端起面前的杯子,淺淺抿了一口水。
沈石顯然很受用眼前被前呼后擁的待遇。他大聲招呼道:“各位,今晚大家敞開了喝,敞開了玩。對了,我要特別說明一下,今晚是丁寒請大家消費。”
同學的眼光便都去看丁寒,有人嘖嘖道:“老丁看來是發財了啊。”
丁寒這才擺擺手道:“老沈說得對。今晚大家都開心玩吧。我來請大家。”
沈石一屁股坐在丁寒身邊,壓低聲問道:“要不要叫上幾個姑娘,增加氣氛?幾個光棍在一起喝,寡淡無味啊。”
旁邊的同學起哄道:“是啊是啊。來夜總會喝酒,身邊沒一個漂亮姑娘陪著,喝的就不是酒了,是寂寞。”
丁寒道:“誰需要,誰叫啊,沒事。”
沈石道:“出來玩,就要盡興。對不?”
丁寒笑了,“老沈,你還是沒改掉吃屎的習慣啊。到哪,都要女人。”
沈石哼了一聲,“丁寒,你也少在我面前裝大尾巴狼。誰不知道你們的日子,比我們要奢侈萬倍了。”
“對啊對啊。丁寒,大家好不容易聚到一起。再說,這也是促進經濟發展嘛。”
“是啊。這些姑娘你不叫,我也不叫,她們去哪賺錢?她們不賺錢,拿什么消費?她們不消費,經濟怎么發展?還是沈公子目光深遠啊。”
一幫同學,七嘴八舌地慫恿丁寒。
丁寒笑笑道:“各位,沈公子一定會安排得讓你們滿意。”
沈石便起身走到門口,喊了一聲,“進來吧。”
隨即,十幾個打扮得十分妖嬈的女人魚貫進入包廂。
她們站在這幫男人面前,面帶微笑,搔首弄姿。
沈石過來道:“今天你是主人,你先挑。”
丁寒擺擺手道:“大家挑吧,我就不挑了。”
沈石一本正經道:“你不挑,大家怎么好意思挑?你挑了,大家才好挑嘛。”
同學們都趕緊附和沈石的話,“是啊,丁總,你不先挑,我們怎么下手?快挑快挑。”
沈石示意人將門關了,他站起身說道:“我有言在先啊。今天包廂的消費,丁寒負責。包廂外的消費,一概不管。”
丁寒好奇地問了一句,“包廂外還有消費?”
沈石嘿嘿地笑了笑,“你放心,那筆錢,我不會讓你掏。”
丁寒知道,自已如果不挑一個女人出來,這些人還真不會去挑。
于是,他信手指了一個。
丁寒這一帶頭,氣氛變得熱鬧了起來。
男人們開始對這群女人評頭品足,品完之后,居然沒挑出第二個人來。
沈石手一揮喊道:“換一批!”
第二批女人又鶯鶯燕燕地進來了,她們站成一排,就像一件商品一樣,等待男人們的選購。
等大家都挑好了女人,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丁寒挑的女人端起面前的酒杯遞到丁寒手里,淺淺一笑道:“先生,我陪您,喝一杯?”
丁寒正想拒絕,突然聽到女人驚呼了一聲,“你是......”
丁寒狐疑地問她,“怎么了?你認識我?”
女人顯然有些窘迫,她遲疑了一下,突然將嘴巴貼到丁寒的耳朵邊,輕輕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叫丁寒?”
丁寒愣了一下,小聲道:“你認識我?”
女人笑了起來,她顯然很激動,咬著丁寒的耳朵說道:“應該說,我是你小師妹。我是蘭江大學的學生呢。”
丁寒嚇了一跳,他怎么也想不到會在夜總會遇到蘭江大學的學生。
“別怕,沒人知道我的身份。”女人莞爾一笑,“但是,我知道你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