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秋被異地關押在楚州市。
沈知秋落馬被查,案件由省紀委直接負責。對當事人采取異地關押是一種阻斷串供,更好查清案情的強制措施。
省紀委在結束違紀調查后,將案件移送給檢察機關。檢察機關依據有關規定,向省高院指定的中級人民法院提起公訴。
省高院將沈知秋案指定給楚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為開庭需要,沈知秋已經被押送到楚州市看守所關押,等待開庭。
丁寒通過省紀委魏文斌副書記,很容易就掌握到了沈知秋的行蹤去向。
他從蘭江離開,直奔楚州。
蘭江市安排了車送他。丁寒沒有拒絕。畢竟,現在時間很緊迫。他需要在舒書記開完會回來之前,落實蘭江無人機項目的規劃。
這次舒書記的會議時間為三天。三天之后,舒書記將回府南。
舒書記臨走前交待給他的兩件重要的事,天子奶集團已經被他強力干預,恢復了正常。蘭江外資投資事宜,還處在風雨飄搖中。
一路上,他無心看窗外風景。一直閉目假寐,內心卻翻騰不止。
他一直在想,到了楚州,要如何才能見到沈知秋。
如果通過省檢察院和省高院,只要一個地方卡殼,就會延誤他見到本人。
通過楚州市委更不現實。案件是省里指定下來楚州的,楚州市委根本就不可能干涉案件的審理工作。
突然,一個人跳進了他的腦海里——張輝。
張輝從蘭江調來楚州后,順利進入楚州市政府,擔任楚州市副市長兼公安局長。
沈知秋關押在楚州看守所,正在張輝管轄范圍之內。
可如果張輝拒絕自已的要求呢?這樣一來,路就會全部堵死。
這時,另一個人進入了他的視線——柳媚。
柳媚是跟著張輝來楚州的。而且她來了后,迅速進入了公安隊伍。成為一名公安人員。換了環境的柳媚,在楚州市混得風生水起。
丁寒知道,柳媚從緝毒干警崗位,走上了領導崗位。這一切都是因為背后站著一個張輝。
他決定從柳媚身上入手。
這樣即便柳媚幫不上忙,他還有轉圜的余地。還有退路可以繼續找張輝。
丁寒讓司機把他送到楚州市公安局門口,便讓司機回去了。
在門口問清楚了柳媚的辦公室之后,丁寒徑直登門。
柳媚辦公室的防盜門緊閉著,里面似乎沒人。
丁寒敲了幾下門,依稀聽到屋里傳出來一絲動靜。他暗自高興,柳媚在家。
過了好一會,門才打開。
一個年輕英俊的干警打開了門。丁寒掃他一眼,便發現他臉上浮著一絲慌亂的神色。
他看了丁寒一眼,小聲問了一句,“你找誰?”
丁寒客氣說道:“我找一下柳媚同志?!?/p>
“你找我們柳支干什么?”年輕干警警惕地問道:“你那個單位的?”
丁寒道:“麻煩你進去通報一聲,就說一個叫丁寒的人找她?!?/p>
也許是丁寒的氣勢讓干警疑惑了。他沒再說話,轉身進去了屋里。
很快,他就出來了。低聲對丁寒說了一句,“柳支在里面等你。你進去吧。”
他說完后,便匆匆離開。
丁寒抬腿進門,剛進去便聽到柳媚吩咐他,“把門關上?!?/p>
丁寒果真反手關了門。屋里窗簾拉得密不透光,空氣中彌漫著一絲淡淡的香味。借著燈光,丁寒才看清坐在辦公桌后的柳媚。
柳媚面無表情,眼睛里卻夾雜著一絲慌亂。
這慌亂的眼光與丁寒在門口見到的年輕干警如出一轍。
他心里頓起疑惑,他們這都是怎么了?
他的眼光落在沙發上的一堆內衣上,心里愈發疑惑了。辦公室里怎么隨意丟著女人的內衣褲?
柳媚先開口,“怎么是你?丁寒,你找我?”
丁寒道:“是啊。我找你。方便嗎?”
“當然方便?!绷钠鹕磉^來,彎腰拾起沙發上的內衣褲,喝隨意地扔進她腳邊的一個袋子里?!罢f吧,找我有什么事?”
柳媚的態度不冷不熱。丁寒能夠感覺到,她是在刻意控制著自已。
兩個曾經談過愛的男女,突然在一個空間相遇,彼此的尷尬還是能感受出來。
丁寒道:“你這辦公室有點亂啊。”
“亂嗎?”柳媚哼了一聲道:“哪里亂了?”
丁寒笑笑道:“你現在都是柳支了,這是真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啊?!?/p>
實話說,丁寒這句話里并沒有譏諷她。最多就是揶揄。
在丁寒的人生里,柳媚是他第一個真正接觸過的女人。她曾經那么熱烈地主動追求他,一度讓丁寒感到人生最大的幸福。
畢竟,作為蘭江大學曾經的?;ǎ氖翘m江大學幾乎所有男人的夢中情人。
那時候的丁寒,沒想到?;〞鲃觼碜非笞砸选K灰还删薮蟮男腋0?,多少次暗暗發誓,今生一定要讓她幸福!
可是,他的美夢很快就破裂了。在傳出丁寒被蘭江市政府拒錄之后,柳媚的態度跟著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直到在蘭江星野會的包房里,他看到柳媚偎依在沈石的懷里之后,他明白了過來。柳媚看中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看中他即將被錄用到蘭江市政府工作的背景。
可當他被拒錄后,柳媚的希望破滅了。她的愛情也跟著破滅了。
丁寒的一句玩笑話,還是讓柳媚生氣了。
“你譏諷我?”
“我沒有?!?/p>
“我覺得你就是在譏諷我?!绷臐M臉寒霜往椅子上一坐,“丁寒,你敢說你不是在譏諷我?”
丁寒嘆口氣道:“我真沒譏諷你的意思。說實話,你能有今天,我只為你高興。”
“你真替我高興嗎?”柳媚冷哼道:“我不管你是出于真心,還是假意。你這句話我還是接受了。我就想知道,丁寒你現在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我為什么要看不起你???”丁寒苦笑道:“你的今天,也是靠自已努力得來的啊。”
“你怎么不說,我是靠美色換來的呢?”柳媚冷笑著道:“你們這些男人,嘴上說得比唱都都還要好聽。但是,你們男人這點小心思,能瞞得住誰呢?這個世界,已經不僅僅是你們男人玩我們女人了。我要倒過來,玩你們這些男人?!?/p>
丁寒被她說得面紅耳赤。柳媚赤裸裸的話,看似玩笑,其實包含多少抱怨的意思在里面啊。
“你剛才不是看到沙發上這些東西了嗎?”柳媚似笑非笑道:“我也不想瞞你,我剛才就是試穿給人看,看適不適合我?!?/p>
丁寒心里一跳,小聲問道:“就是給剛才出去的這位欣賞?”
“有問題嗎?”
“合適嗎?”
“有什么不合適的。我讓他欣賞,就是我在欣賞他?!绷牡溃骸澳銈兡腥瞬欢际且粋€德性嗎?看到漂亮女人就想占有?!?/p>
“對不起,那不是我。”丁寒苦笑著道:“柳媚,我能請你幫一個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