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檸不安地看了陳默一眼,跟著姐姐走出病房。
走廊上,葉清瀾的腳步又快又急,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一連串急促的鼓點。
“姐,你走慢點!”
葉清檸小跑著跟上。
葉清瀾突然停下,轉身盯著妹妹:
“你和他怎么回事?”
葉清檸咬了咬下唇:
“什么怎么回事?我就是照顧他...”
“天天往醫院跑?給他煲湯?還...”
葉清瀾的聲音微微發抖,“還喂他?”
“他為了救我差點送命!”
葉清檸提高了聲音,引得路過的護士側目而視,她壓低聲音:
“我照顧他不是應該的嗎?”
葉清瀾深吸一口氣,像是在極力控制情緒:
“你知道他是我秘書?!?/p>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平靜的湖面,葉清檸睜大了眼睛:
“姐你...你不會也喜歡他吧?”
“什么啊,不是那種...”
葉清瀾罕見地語塞了,她別過臉去,“我只是欣賞他的能力和勇氣。”
葉清檸突然笑了,笑容里帶著幾分苦澀:
“姐,你撒謊的時候右眼會眨得比左眼快,從小就這樣?!?/p>
葉清瀾僵住了,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照在她側臉上,勾勒出緊繃的下頜線。
遠處傳來醫院廣播的聲音,卻掩蓋不了姐妹之間突然凝重的氣氛。
“無論如何。”
葉清瀾最終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顧懷民雖然被抓了,但他的勢力還在,魏緒明那邊也不會善罷甘休。”
葉清檸皺起眉頭:
“你是說...陳默還有危險?”
“不止是他。”
葉清瀾的眼神變得銳利,“你也是,你們在醫院這么親密,如果被有心人看到...”
葉清檸臉色一變:
“我沒想到這一點?!?/p>
“你太感情用事了。”
葉清瀾嘆了口氣,伸手整理了一下妹妹的衣領,動作突然溫柔起來,“清檸,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等一切塵埃落定...”
她沒有說完,但葉清檸明白了姐姐的言外之意。
姐妹倆對視一眼,默契地達成了暫時的休戰協議。
“我會注意安全的。”
葉清檸輕聲說。
而葉清瀾則是點了點頭,表情里依然有幾分落寞......
.............
兩個月后。
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在潔白的床單上,陳默站在窗前,看著樓下花園里來來往往的人群。
他的右臂已經拆了石膏,只剩下一個輕便的護具,額角的傷口也結痂脫落,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葉清檸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默轉過身,看見她正彎腰檢查他的行李包,纖細的手指將疊好的襯衫又撫平了一次。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黃色的連衣裙,襯得肌膚如雪,頭發簡單地扎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
“都收拾好了。”
陳默走過去,想接過她手中的包,“這些天麻煩你了。”
葉清檸卻突然把包抱在胸前,仰起臉看他:
“陳默,你回去后會不會忘了我?”
她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琥珀般的顏色,里面盛滿了陳默讀不懂的情緒。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怎么會?咱們可是患難之交了?!?/p>
“誰跟你是患難之交?”
葉清檸撅起嘴,把包塞進他懷里,“我跟你是....”
她突然停住,臉頰飛上兩朵紅云。
病房門被推開,護士推著藥車進來:
“陳先生,您的出院手續已經辦好了。”
陳默點點頭,接過護士遞來的單據。
等他簽完字再抬頭時,發現葉清檸已經走到了窗邊,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動。
“清檸?”
他輕聲喚道。
葉清檸猛地轉身,臉上已經掛上了燦爛的笑容,只是眼圈有些發紅:
“走吧,我送你到車站。”
省城長途汽車站人聲鼎沸。
陳默提著行李,葉清檸走在他身邊,兩人之間保持著微妙的距離,陽光炙熱,陳默的襯衫后背已經濕了一片。
“你的車還有二十分鐘發車?!?/p>
葉清檸看了看手表,聲音有些干澀。
陳默點點頭,不知該說什么。
這些天來,葉清檸無微不至的照顧讓他既感動又困惑。
每當她靠近時,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總讓他心跳加速,但每當這時,葉清瀾冷峻的面容又會浮現在他腦海中,讓他不由自主地退縮。
“我學校最近課不多,本來可以請假跟你一起回懷遠縣的?!?/p>
葉清檸踢著腳下的小石子,“但導師突然通知要做課題。”
“當然是學業重要?!?/p>
陳默機械地回答。
葉清檸突然停下腳步,直視他的眼睛:
“陳默,我放假了就去找你玩?!?/p>
“好啊,懷遠縣雖然小,但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p>
陳默笑著應道。
“那你可得洗干凈了等著我?!?/p>
葉清檸眨了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
陳默的臉“騰”地紅了:
“你這丫頭,說什么虎狼之詞!”
葉清檸哈哈大笑,引得周圍乘客紛紛側目:
“開玩笑的啦!看把你嚇的。”
她突然上前一步,張開雙臂給了陳默一個結實的擁抱,“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再受傷了?!?/p>
陳默僵在原地,雙手不知該往哪放。
葉清檸的身體柔軟溫暖,發絲間的茉莉香縈繞在他鼻尖,這個擁抱只持續了幾秒鐘,卻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長。
“旅客朋友們,開往懷遠縣的班車即將發車...”
廣播里傳來催促的聲音。
葉清檸松開手,后退一步,臉上依然掛著笑容,但眼睛里已經泛起了水光:
“快去吧,別誤了車?!?/p>
陳默點點頭,轉身走向檢票口,在即將拐彎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葉清檸還站在原地,陽光為她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輪廓,她舉起手揮了揮,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等我”。
班車駛出車站,省城的高樓大廈漸漸遠去。
陳默靠在窗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葉清檸最后的笑容和那個突如其來的擁抱。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葉清瀾發個消息,告訴她自己已經啟程返回。
最終,他還是放下了手機。
自從那天葉清瀾撞見葉清檸給他喂湯后,兩人的聯系就少了很多,雖然工作上的溝通依然如常,但那種若有若無的曖昧氛圍已經消失殆盡。
“也許....這樣最好?!?/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