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百川的怒吼在監控室里回蕩,他抓起桌上的鍵盤狠狠砸向墻壁,塑料碎片四濺。
幾個技術人員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裴總,可能是陳默發現了什么...”
一個膽大的技術員小聲辯解。
“放屁!”
裴百川一腳踹翻椅子,“一個醉鬼能發現什么?你們連個攝像頭都調不好,養你們有什么用!”
他的目光如毒蛇般掃向站在角落的林曼,突然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她的頭發。
“啊!”
林曼痛呼一聲,被迫仰起臉。
“賤人!是不是你露了馬腳?”
裴百川的呼吸噴在她臉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和煙味。
“沒有,裴總,我按您說的做了...”
林曼的聲音發抖,精心修飾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裴百川冷笑一聲,突然掄起手臂——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里炸響。
林曼被打得踉蹌幾步,撞在監控臺上,嘴角滲出一絲鮮血,她捂著臉,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落下。
“給我滾出去!”
裴百川指著門口,“今晚別讓我再看見你!”
林曼低著頭快步走出監控室,直到轉過走廊才讓眼淚流下來。
她的左臉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響。路過洗手間時,她沖進去對著鏡子檢查——臉頰已經腫起,清晰的五指印像烙印一樣刻在皮膚上。
她顫抖著從包里取出粉餅,試圖遮蓋傷痕,卻發現手抖得連粉撲都拿不穩。
鏡中的女人妝容凌亂,眼睛里的恐懼怎么也藏不住。
“他會殺了我的...”
林曼喃喃自語,想起上個月那個在礦區“失蹤”的會計。
那人只是不小心看到了真實的賬本,第二天就再也沒出現過,裴百川提起時只是輕描淡寫地說“處理掉了”。
如今不僅事情敗露,自己還被陳默抓了現行,裴百川不可能再給她活路。
她摸出手機,輸入陳默塞給他字條上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方,猶豫了足足一分鐘,終于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得很快。
“林經理?”
陳默的聲音清醒而警惕。
“陳主任...”
林曼的聲音壓得極低,不時看向門口,“我...我全都坦白,而且我的現在處境很危險,需要您的保護。”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發生什么事了?”
“裴百川發現偷拍失敗了,他...他打了我。”
林曼的眼淚終于落下來,“他說要處理掉沒用的廢物,我害怕...”
“你現在在哪?安全嗎?”
陳默的聲音立刻嚴肅起來。
“在酒店的洗手間,暫時安全。”
林曼擦了擦眼淚,“陳主任,我有個重要情報,但您必須保證我的安全。”
“我保證,會派專人保護你。”
陳默的回答斬釘截鐵,“什么情報?”
林曼深吸一口氣,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裴百川...他殺過人,不止一個。”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陳默似乎站了起來:
“具體說。”
“去年十月和今年三月,礦區發生過兩次塌方,死了十七個人。”
林曼的語速很快,“為了瞞報死亡人數,避免停產整頓,裴百川讓人...直接把尸體埋在了廢棄的2號礦井里,對外只說死了三個人,賠了點錢打發家屬...”
“十七人?”
陳默的聲音陡然提高,又迅速壓低,“你確定?”
“我親眼看到名單。”
林曼咬著嘴唇,“裴百川還笑著說省了不少賠償金...”
“埋尸地點具體在哪?”
“2號礦井往西三百米,有個偽裝成材料倉庫的入口,下面就是...”
林曼突然聽到走廊有腳步聲,立刻壓低聲音,“有人來了,我得掛了!”
“等等!”
陳默急促地說道。
嘟嘟嘟....
還沒等他說完,對面就掛了電話。
林曼剛掛斷電話,洗手間門就被推開。
一個女服務員走進來,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林曼迅速打開水龍頭洗臉,掩蓋臉上的淚痕和傷痕。
“林經理,裴總在找您。”
女服務員說。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林曼強作鎮定,補了補妝,跟著服務員離開洗手間。
與此同時,陳默放下電話,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擊著。
窗外已是華燈初上,不遠處的縣委大樓里大部分辦公室都熄了燈,只有一個窗口還亮著刺眼的白光。
十七具尸體。
這個數字在他腦海中炸開,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灼燒著他的神經。
他迅速打開電腦,調出懷遠煤礦近兩年的安全事故報告——官方記錄上只有三起死亡事故,共三人。
“果然...”
陳默冷笑一聲,將U盤插入電腦,里面存著他這幾天秘密收集的所有證據:
煤礦擴建的非法審批文件、偷排污水的視頻、吳啟陽與裴百川分賬的錄音片段...現在,又多了一條人命關天的重磅線索。
他抓起外套和公文包,快步走向電梯。
電梯下行的三十秒里,他已經在腦海中規劃好了行動方案——必須立刻向葉清瀾匯報,爭取今晚就展開突擊檢查。
縣委書記辦公室的燈依然亮著,陳默輕輕敲門,里面傳來葉清瀾沉穩的聲音:
“進來。”
葉清瀾正在批閱文件,抬頭看見陳默,眉頭微蹙:
“這么晚了,有事?”
“葉書記,緊急情況。”
陳默反手鎖上門,聲音壓得很低,“關于懷遠煤礦,我找到了確鑿證據。”
葉清瀾放下鋼筆,示意他坐下:
“說。”
陳默沒有坐,而是直接走到辦公桌前,將U盤遞過去:
“這里面有煤礦非法排污、違規擴建的證據,還有吳啟陽受賄的錄音。但最重要的是——”
他深吸一口氣,“裴百川涉嫌故意殺人,至少十七條人命。”
葉清瀾的手指在U盤上頓了一下,眼神驟然銳利:
“具體說。”
“去年十月和今年三月,煤礦發生過兩次塌方,實際死亡十七人。裴百川為了瞞報,將尸體直接埋在了廢棄的2號礦井里。”
陳默將手機錄音打開,林曼顫抖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裴百川還笑著說省了不少賠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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