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通訊中斷了。
陳默留下兩名警察照顧林曼，自己帶著另一人快速向2號井方向跑去。
剛跑出樹林，他就看到遠處警車的紅藍燈光亂閃，人影交錯，場面一片混亂。
突然，一道刺目的車燈從側面照來，一輛黑色奧迪A6疾馳而至，一個急剎車停在煤礦辦公樓前。
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正是縣委副書記高祥軍。
“都住手！”
高祥軍的聲音洪亮有力，“我是縣委高祥軍，盧啟明，你帶人擅闖民營企業，有縣委批準嗎？”
盧啟明從人群中走出，面色凝重但毫不退讓：
“高書記，我們有確鑿證據顯示這里涉嫌重大刑事案件，依法進行搜查。”
高祥軍冷笑一聲：
“什么證據？誰批準的？懷遠縣還有沒有組織紀律了？”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落在剛剛趕到的陳默身上，“陳主任，又是你在背后搞小動作？”
陳默挺直腰板：
“高書記，我們在調查十七名礦工被非法掩埋的案件，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胡說八道！”
高祥軍厲聲喝道，“懷遠煤礦是縣里的納稅大戶，安全生產記錄一直良好，你們這是破壞營商環境，我要向市委匯報！”
場面一時劍拔弩張，警察們等待盧啟明的指示，而煤礦保安則聚集在高祥軍身后，形成對峙之勢。
盧啟明沉默片刻，突然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簡短交談后，他將手機遞給高祥軍：
“高書記，葉書記要和你通話。”
高祥軍臉色微變，不情愿地接過手機：
“葉書記，這么晚了有什么事嗎？...什么？市紀委已經...這...”
他的表情逐漸僵硬，最后陰沉地掛斷電話。
“搜查繼續。”
盧啟明收回手機，聲音鏗鏘有力，“高書記，市委程書記已經批準了這次行動，請你配合調查，不要妨礙司法公正。”
高祥軍的眼神閃爍不定，最終退后一步：
“好，很好，但我警告你們，如果查不出什么，后果自負！”
陳默注意到高祥軍悄悄向裴百川使了個眼色，后者臉色慘白，額頭上的汗珠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倉庫在哪里？”
陳默直接質問裴百川。
裴百川強裝鎮定：
“什么倉庫？煤礦所有設施都有備案，你們隨便查。”
“2號井西側，偽裝成材料倉庫的那個。”
陳默步步緊逼，“密碼728491，需要我說更多嗎？”
裴百川的表情瞬間崩潰，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高祥軍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慌，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帶路！”
盧啟明命令道。
在警察的押送下，裴百川不得不帶領眾人前往2號礦井。
一路上，陳默注意到煤礦多處有匆忙活動的痕跡——文件被燒毀的灰燼、被撬開的鎖具、慌亂中丟棄的工具。
當他們來到西側一處看似普通的鐵皮倉庫前時，裴百川徹底癱軟了。
倉庫大門上裝著先進的電子鎖，旁邊還有監控攝像頭。
“打開。”
盧啟明命令。
裴百川顫抖著輸入密碼，隨著“滴”的一聲，厚重的金屬門緩緩滑開。
一股混合著霉味和化學藥劑氣味的冷風撲面而來。
倉庫內部空間遠比外表看起來大，堆放著各種采礦設備和材料，看起來毫無異常。
但陳默敏銳地注意到，地面有幾道新鮮的拖拽痕跡，通向最里側的一堵墻。
“那里。”
陳默指向痕跡盡頭。
警察們移開堆放的貨箱，發現墻上有一扇隱蔽的金屬門，上面同樣裝有電子鎖。
“打開它。”
盧啟明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怒意。
裴百川面如死灰，機械地輸入同樣的密碼，門開后，露出一個向下的樓梯井，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下面是什么？”
盧啟明厲聲問。
裴百川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聲音。
陳默拿起強光手電照向樓梯深處，光束刺破黑暗，隱約可見底部是一個開闊的空間。
他第一個邁步向下：
“我去看看。”
“小心！”
盧啟明派了兩名全副武裝的警察跟上陳默。
樓梯陡峭而漫長，越往下，空氣越潮濕陰冷，還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腐敗氣息。
陳默的心跳越來越快，手心滲出冷汗。
當終于到達底部時，手電光照亮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整齊地排列著數十個裹尸袋。
有些袋子已經破損，露出里面已經開始腐爛的尸體。
墻上還掛著十七張礦工的工作證照片，每張照片前都點著一支白蠟燭，像是一個詭異的祭壇。
“天啊...”
一名年輕警察忍不住干嘔起來。
陳默強忍不適，走近查看。
最近的一個裹尸袋標簽上寫著日期“”——正是去年第一次塌方事故的時間。
他小心地拉開拉鏈，里面是一具中年男性尸體，頭部有明顯的塌陷傷。
“十七個...”
陳默的聲音沙啞，“十七個活生生的人...”
就在這時，對講機突然響起：
“盧局！高書記要強行離開！我們攔不住！”
盧啟明立刻回應：
“攔住他！這是命案現場，所有人都是嫌疑人！”
但已經晚了，地面上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和刺耳的輪胎摩擦聲，高祥軍跑了。
陳默迅速拍下現場照片，然后快步返回地面。
外面的情況一片混亂——高祥軍的奧迪已經不見蹤影，幾名警察正在追捕，而裴百川被按在地上，面如死灰。
“立刻全縣通緝高祥軍！”
盧啟明怒吼，“通知所有出縣道路設卡！聯系市局支援！”
陳默的手機突然震動，是葉清瀾發來的短信：
「市紀委已對高祥軍立案，省廳派專案組支援，保護好現場，注意安全。」
他抬頭看向遠處，煤礦的探照燈刺破夜空，警笛聲此起彼伏。
這場戰斗才剛剛開始，但真相已經浮出水面——十七個冤魂終于等到了昭雪的時刻。
而在煤礦圍墻外的樹林里，一個黑影正悄悄離去，手中握著的手機顯示著剛剛發送的短信：
「注意，高已暴露，建議立刻切斷所有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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