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這件事我們插不了手，只能靜觀其變。”
葉清瀾話鋒一轉，“我關心的是經開區現在的情況，到底怎么樣？”
“葉書記，經開區的情況比我們想象的更嚴重。”
陳默站在辦公室窗前，壓低聲音對著手機說道。
窗外，懷遠縣開發區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卻照不亮他心中的陰霾。
電話那頭，葉清瀾的聲音依然冷靜：
“具體說說。”
“我發現林衛東在我去燕京這段時間，幾乎把管委會中層干部都約談了一遍。”
陳默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窗玻璃上敲擊，“財務科長老李、招商局副局長小王、規劃處的張主任...這些人現在見到我都眼神閃爍。”
電話里傳來輕微的紙張翻動聲，葉清瀾似乎在查閱什么資料，片刻后，她的聲音傳來：
“你說的這些人，都有把柄在林衛東手上...”
陳默心頭一震：
“他調查得這么清楚？”
“官場如戰場，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葉清瀾頓了頓，“你現在要做的是盡快培養自己的班底，把權力牢牢抓在手里。”
“可中層幾乎都被他滲透了...”
“那就從基層選拔。”
葉清瀾果斷道，“明天你就放出消息要選聯絡員，看看哪些人主動靠攏，記住，寧缺毋濫。”
掛斷電話，陳默揉了揉太陽穴。
窗外，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管委會大院，車牌號他很熟悉——是林衛東的專車。
這么晚了，他要去見誰？
第二天一早，陳默就讓辦公室下發通知：因工作需要，管委會主任擬選拔一名專職聯絡員，要求35歲以下，本科以上學歷，熟悉經開區業務。
通知剛發出半小時，林衛東就笑容滿面地推開了陳默辦公室的門。
“陳主任，聽說您要選聯絡員？”
林衛東今天穿了件深藍色條紋襯衫，領帶系得一絲不茍，锃亮的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陳默從文件中抬起頭，不動聲色地打量他：
“林主任消息真靈通。”
“這不巧了嘛！”
林衛東笑得眼角堆起皺紋，“我剛好看中一個年輕人，特別適合這個崗位。”
他轉身朝門外招招手，“小馬，進來見見陳主任。”
一個穿著淺灰色西裝的年輕男子快步走進來，頭發梳得油光水滑，手里還捧著一個精致的禮盒。
“陳主任好！我是綜合科的馬馳騁，久仰您的大名！”
年輕人鞠了一躬，聲音洪亮得有些夸張。
陳默的目光在馬馳騁身上停留了兩秒，又轉向林衛東：
“林主任，選拔程序還沒開始...”
“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林衛東笑著打斷他，“小馬是東南大學的高材生，文筆好，腦子活，在綜合科鍛煉兩年了，正適合給您當聯絡員。”
馬馳騁適時地上前一步，將禮盒放在桌上：
“陳主任，聽說您喜歡喝茶，這是家父從杭城帶回來的明前龍井，一點心意...”
陳默看著那個包裝精美的禮盒，突然笑了：
“林主任，你這是給我送秘書還是送間諜？”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林衛東的笑容僵在臉上，馬馳騁的手懸在半空，進退兩難。
“開個玩笑。”
陳默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馬馳騁面前，“既然是林主任推薦的人才，我自然要好好考察。”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小馬，既然你在綜合科工作兩年了，應該熟悉經開區的產業規劃，說說看，我們重點發展的三大主導產業是什么？”
馬馳騁的額頭開始冒汗：
“這個...應該是...制造業？還有...”
“具體是哪三類制造業？”
陳默追問，聲音依然平和。
“呃...機械制造...電子...”
馬馳騁支支吾吾，眼神不斷瞟向林衛東求助。
林衛東干咳一聲：
“陳主任，小馬主要負責文書工作，對具體業務可能...”
“聯絡員是要協助我處理全面工作的。”
陳默打斷他，語氣轉冷，“連基本產業規劃都不清楚，怎么協調各部門？”
他走回座位，將那份文件重重扔在桌上：
“林主任，我要的是能干事的人才，不是只會端茶倒水的跟班。”
馬馳騁的臉漲得通紅，禮盒在他手中微微顫抖，林衛東的臉色也變得難看，但他很快調整表情，勉強笑道：
“陳主任要求高是好事，我回去再物色更合適的人選...”
“不必了。”
陳默坐回椅子上，“選拔會按程序進行，公平公開，馬馳騁同志也可以報名，林主任要是沒別的事，我還要準備下午的招商會議。”
逐客令下得明明白白，林衛東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但很快又堆起笑容：
“那就不打擾陳主任工作了，小馬，我們走。”
馬馳騁如蒙大赦，慌忙放下禮盒跟著林衛東往外走，剛到門口，陳默的聲音又傳來：
“把東西帶走，管委會禁止收受禮品，這條規定林主任應該很清楚？”
林衛東的背影僵了一下，馬馳騁趕緊跑回來拿起禮盒，倉皇逃離。
門關上后，陳默長舒一口氣，拿起手機給葉清瀾發了條消息：
“葉書記，林衛東果然迫不及待安插眼線，被我當眾拆穿了。”
很快，回復來了：
“小心他狗急跳墻。”
陳默正要放下手機，辦公室門又被敲響。
這次進來的是規劃處的一個年輕科員，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陳主任，這是您要的經開區土地利用規劃圖。”
年輕人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我發現三號地塊的規劃指標有些問題，做了標注...”
陳默接過文件，注意到年輕人手指上有長期握筆留下的繭子，眼鏡片后的眼神專注而認真。
他翻開文件，看到密密麻麻的批注和計算過程，字跡工整得像印刷品。
“你叫什么名字？”
陳默突然問。
“樊正揚，規劃處科員，去年通過省考進來的。”
年輕人回答，不卑不亢。
陳默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好，放這兒吧。對了，聯絡員選拔你報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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