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這是在準備反擊的彈藥,同時也是一種保護。
讓苗曉倩專注于高度專業化的工作,可以減少她被流言蜚語傷害的可能。
深夜,陳默仍在辦公室研究材料。
樊正揚敲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個U盤。
“陳主任,查到了一些東西。”
他壓低聲音,“星華科技在南方的另外一個項目,也曾涉嫌通過賄賂當地官員低價拿地,模式和我們這邊很像。而且.....”
他遲疑了一下。
“說。”
“我私下問了在國土局的同學,他說林副主任前段時間曾多次向他們‘咨詢’七號地塊協議出讓的可能性以及…最低價。”
陳默接過U盤,插入電腦。里面是一些郵件截圖和通訊記錄的整理,雖然不能作為直接證據,但線索指向非常明確。
“很好,這些材料先放我這里。”
陳默沉吟道,“我們現在的主要矛盾還是招商,這些東西,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拿出來。”
“明白。”
樊正揚點頭,“還有一件事,苗曉倩同志的能力有目共睹,招商大會專項籌備組工作量巨大,是否可以考慮給她一個正式的任命,比如……招商局局長助理?這樣協調工作時也名正言順。”
陳默看了樊正揚一眼,這家伙也開始懂得運用組織手段了。
“可以考慮,等招商大會結束后,根據貢獻一并論功行賞。”
陳默說道,“現在,我們去吃點東西,邊吃邊聊下一步的細節。”
就在兩人準備離開辦公樓時,在空曠的大廳里,迎面撞見了同樣晚歸的林衛東。
林衛東看到陳默和樊正揚在一起,眼神復雜,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陳主任,樊秘書,還在忙啊?”
“林主任不也一樣?”
陳默淡淡回應。
“唉,還不是為了工作。”
林衛東嘆了口氣,忽然像是隨口問道,“陳主任,聽說您和葉書記....關系匪淺?”
這句話問得極其陰險,既是試探,也是在暗示舉報信的內容。
陳默停下腳步,正視林衛東,一字一句地說道:
“林主任,我和葉清瀾書記是正常的上下級和工作搭檔關系。我們都在為懷遠縣的發展努力工作的發展努力工作。我希望你也是這樣。”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而是將問題的焦點拉回到了工作和縣域發展這個大局上,讓對方蓄力打出的一拳如同打在棉花上。
林衛東愣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
“當然,當然...”
陳默不再理會他,與樊正揚徑直走出大門。
夜空中有幾顆稀疏的星星,夜風吹散了白日的燥熱。
“正揚,你說,這懷遠縣的天,能變嗎?”
陳默忽然問。
樊正揚順著陳默的目光望去,堅定地說:
“只要方向對了,路就不怕遠。”
陳默微微一笑。
他知道,他的班底正在成型,而真正的戰斗,才剛剛開始。
招商大會,將是檢驗這支新軍成色的第一場硬仗.....
接下來的幾天,懷遠縣經開區管委會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表面上,各項工作仍在按部就班地進行,但底下涌動的暗流,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陳默按照既定方針,一方面全力支持苗曉倩的招商籌備組工作,另一方面,則讓樊正揚以“優化內部流程”為名,繼續低調收集相關信息,尤其是關于七號地塊的歷史審議記錄和一些異常的資金往來。
這天下午,陳默正在審閱苗曉倩小組制定的針對“旭升精密”和“廣袤沃野”兩家潛力企業的個性化招商方案,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
進來的是財政局副局長劉斌,一個平日里謹小慎微、生怕擔責任的老好人。
他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神色緊張,左右張望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把門帶上。
“劉局?有事?”
陳默放下筆。
這位劉副局長是林衛東線上的人,但并非死黨,此刻來找他,必有緣由。
“陳主任。”
劉斌壓低聲音,把手里的文件夾放在桌上,“這是您要的近三年招商經費明細和使用效益評估報告初稿。”
他說話時,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飄忽。
陳默打開文件夾,里面是厚厚的報表和分析。
他快速瀏覽著,目光在其中一頁上定格。
上面清楚地記錄了去年一次赴南方的招商活動,實際支出遠超預算,而追加預算的簽字人,正是林衛東。
備注理由是“拓展高端人脈,接觸關鍵投資人”。
“這份報告...”
陳默用手指敲了敲那一欄數據,“我記得去年的南方招商,總結報告上寫的成果寥寥無幾。”
劉斌的額頭滲出汗珠:
“這個....當時林副主任說,有些費用不方便體現在明面上,但都是為了長遠發展…”
“劉局長。”
陳默打斷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不高卻帶著壓迫感,“你在這個位置上干了十幾年,經手的資金數以億計。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什么叫‘合規’,什么叫‘不合規’。
這筆錢,具體用在了什么地方,和哪些‘關鍵投資人’接觸了,有詳細的記錄嗎?”
“記錄…有的在招商局,有的…可能林副主任自己更清楚。”
劉斌避開了陳默的目光,言語間充滿了暗示。
陳默明白了。
劉斌這是感受到了風向可能變化,或者自身也擔心被卷入太深,前來悄無聲息地遞一把刀子,但又不想沾上自己的指紋。
“好,報告我先留下仔細看,辛苦你了,劉局。”
陳默不動聲色地說道。
劉斌如蒙大赦,連忙告辭離開。
陳默仔細研究了那份財務報告,發現了更多疑點。有幾筆面向中小企業的扶持資金,最終的流向企業都與林衛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而這些企業的經營狀況大多不佳,甚至有皮包公司的嫌疑。
“正揚。”
陳默接通內線,“你進來一下。”
樊正揚很快進來。陳默把財務報告推到他面前,指出了那幾個關鍵點。
“順著這幾條線,再去核實。特別注意資金流轉的最終受益方,以及這些企業與星華科技之間是否存在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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