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委會主任辦公室,窗明幾凈。
陳默的手臂還纏著繃帶,但他已經(jīng)開始處理堆積如山的文件。
樊正揚、苗曉倩、孫浩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勝利后的疲憊與釋然。
“我們贏了這一仗。”
陳默看著他們,“但代價不小,李永福丟了性命,王娟受了驚嚇,我也差點……”
“陳主任,是他們太喪心病狂!”
苗曉倩說。
“我知道。”
陳默點點頭,“經(jīng)過這次,我們應該更清楚,面對的是一群什么樣的人。”
“接下來怎么辦?”
樊正揚問。
“接下來?”
陳默望向窗外,開發(fā)區(qū)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
“接下來,把我們耽擱的時間搶回來。”
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項目要推進,經(jīng)濟要發(fā)展,這才是硬道理。至于那些還沒浮出水面的……他們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們有耐心,等他們自己跳出來。”
陽光透過玻璃,灑在他的身上,也照亮了這個歷經(jīng)風雨、百折不撓的團隊。
懷遠縣的天,正在一點點變藍,而陳默腳下的路,還很長.....
李永福案與王鼎盛團伙的覆滅,在懷遠縣引發(fā)了一場不小的地震。
隨著林衛(wèi)東被市紀委正式立案審查的消息公布,管委會內(nèi)部那些原本搖擺不定或心懷鬼胎的人,紛紛收斂了行跡,陳默的政令推行變得更加順暢。
表面上,波瀾似乎已然平息。
半個月后的一天下午,陳默正在辦公室審閱新區(qū)片道路工程的最終招標方案,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響了起來。
是葉清瀾。
“陳默,案子算是階段性了結了,你有什么感想?”
葉清瀾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嚴肅,多了些許探究。
陳默放下筆,身體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坦誠答道:
“清瀾書記,感受很復雜,一方面,清除了毒瘤,工作更好開展了。
另一方面,代價太大,而且……我總覺得,水面下的冰山,我們只撞上了一角。”
“你的感覺很敏銳。”
葉清瀾贊許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林衛(wèi)東交代了一些問題,涉及到市里個別退下來的老領導,還有一些仍在重要崗位上的干部。
線索很碎片化,但也指明了一個方向——我們之前在七號地塊上遇到的阻力,以及在李永福案中感受到的那種有組織的反撲,并非空穴來風。市里面的水,比我們想象的要深。”
陳默心中一凜:
“您的意思是,斗爭并沒有結束,只是轉入了更深的層面?”
“可以這么理解,林衛(wèi)東充其量是個‘白手套’,王鼎盛是沖鋒在前的‘打手’。真正在后面提供庇護和資源的‘保護傘’,還隱藏在迷霧里。”
葉清瀾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陳默,經(jīng)開區(qū)的局面剛剛穩(wěn)定,發(fā)展是第一要務。但也要警惕,那些人不會甘心失敗,可能會用更隱蔽的方式阻撓你。”
“我明白,打鐵還需自身硬。只要我們把項目做實,把經(jīng)濟發(fā)展上去,讓老百姓得到實惠,任何魑魅魍魎都會失去生存的土壤。”
陳默語氣堅定。
“很好,有這個認識就好。”
葉清瀾的語氣緩和了些,“下周,市里可能會專題聽取一次關于優(yōu)化營商環(huán)境、推動開發(fā)區(qū)高質(zhì)量發(fā)展的匯報,我會爭取讓懷遠經(jīng)開區(qū)做一個典型發(fā)言。這是個機會,把你這兩個月的思考和規(guī)劃,系統(tǒng)地講出來。”
陳默立刻領會了其中的深意:
“謝謝清瀾書記!我一定認真準備。”
“嗯,好好把握,另外....”
葉清瀾似乎不經(jīng)意地提起,“我聽說,‘鼎盛建工’雖然倒了,但它之前參與的一些項目,可能存在遺留的質(zhì)量問題或者債務糾紛,這方面你要心里有數(shù),提前做好預案,避免被人利用,成為攻擊你的新彈藥。”
“是,我已經(jīng)讓孫浩在牽頭梳理了。”
通話結束,陳默沉思良久。
葉清瀾的信息再次印證了他的判斷,同時也為他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既要埋頭苦干,做出成績,也要抬頭看路,防范冷箭。
他按下內(nèi)部通話鍵:
“正揚,曉倩,孫浩,你們?nèi)齻€來我辦公室一趟。”
幾分鐘后,核心三人小組齊聚。
“剛才葉書記來了電話。”
陳默開門見山,“一方面肯定了我們的工作,另一方面也提醒我們,斗爭遠未結束。孫浩,你那邊對鼎盛遺留問題的梳理進度如何?”
孫浩打開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
“陳主任,初步排查下來,問題不少。主要集中在兩個方面:一是他們承建的園區(qū)配套污水管網(wǎng),據(jù)說當時為了趕工期和節(jié)省成本,可能存在偷工減料的情況。
二是他們拖欠了不少下游材料商和施工隊的款項,現(xiàn)在這些人都找不到主,可能會把矛頭轉向管委會。”
苗曉倩補充道:
“我也聽到一些風聲,有幾個之前和鼎盛合作密切的小包工頭,最近在四處活動,嚷嚷著要是管委會不解決欠薪問題,就要去上面討說法。”
樊正揚皺起眉頭:
“這都是林衛(wèi)東當初埋下的雷,現(xiàn)在我們接手,處理不好,就會惹一身騷。”
“這正是對方希望看到的。”
陳默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他們把爛攤子留給我們,如果我們解決不了,就是我們無能。
如果我們動用財政資金去填窟窿,就可能被扣上‘濫用公款’、‘替前任擦屁股’的帽子。這是一個兩難的陷阱。”
“那我們該怎么辦?”
苗曉倩問道。
“不能回避,必須面對。”
陳默做出了決策,“但要講究策略,首先,對于工程質(zhì)量問題,立即聘請有資質(zhì)的第三方檢測機構,對所有鼎盛參與過的項目進行全面檢測,用數(shù)據(jù)說話。
有問題,該維修維修,該加固加固,明確責任,依法追索。沒問題,就公開發(fā)布檢測報告,以正視聽。”
“其次,對于債務糾紛,管委會決不能大包大攬。我們的立場是搭建平臺,協(xié)調(diào)各方,依法依規(guī)處理。
正揚,你負責對接法院和勞動監(jiān)察部門,引導債權人通過法律途徑解決問題。
同時,曉倩,你要做好那些小包工頭的安撫和溝通工作,講清楚政策底線和法律紅線,防止他們被人煽動利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陳默目光掃過三人,“我們要加快推出我們自己的新項目,用新的發(fā)展成果來覆蓋舊的歷史問題。
只要新的道路修得更寬,新的廠房建得更好,新的企業(yè)帶來更多就業(yè)和稅收,那么,少數(shù)人的雜音就會被主流民意所淹沒。”
分工明確后,幾人正要離去,陳默又叫住了孫浩:
“孫浩,還有一項秘密任務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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