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調研組的風波與自主研討會的成功,如同為懷遠經開區鍛造了一副堅硬的鎧甲。
陳默的威信不僅在管委會內部重新穩固,在市里乃至省里相關層面的印象中也得到了加強。
“懷遠高新技術產業園”的概念一經提出,便獲得了廣泛的關注與好評,幾家頗具實力的科研機構和上下游企業紛紛表示出濃厚的合作興趣。
然而,陳默深知,錢衛國在金瀚的“寰亞項目”上受挫,絕不會輕易偃旗息鼓。
正如他和葉清瀾所預料的那樣,反擊以一種更隱蔽、更體制化的方式到來了。
周一剛上班,縣財政局副局長親自來到陳默辦公室,臉上帶著為難的神色。
“陳主任,有個情況不得不向您匯報。”
副局長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是關于今年第二批專項建設資金的分配問題。”
陳默拿起文件迅速瀏覽,眉頭逐漸鎖緊。
文件明確指出,為確保資金使用的“集中效能”和“避免撒胡椒面”,市級層面將統籌部分原定向區縣傾斜的專項資金,用于“支持更具有全局性、戰略性的重大項目”。
而文件中雖未點名,但語境直指之前被擱置的“寰亞”類大項目,而非懷遠這種自主規劃、分步實施的產業園。
“具體影響到我們多少?”
陳默直接問道。
“我們年初申報的,用于高新區前期基礎設施配套的五個億,恐怕……要被砍掉大半,最終能落到我們賬上的,樂觀估計不超過一個億。而且,撥款周期可能會延長。”
副局長小心翼翼地說。
陳默沉默片刻,揮了揮手: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副局長離開后,陳默立刻叫來了樊正揚和苗曉倩。
“錢衛國的第一波反擊來了。”
陳默將文件推給他們,“直接從根子上掐我們的資金。”
樊正揚看完,一拳錘在桌子上:
“這不是明目張膽地穿小鞋嗎?我們自主搞產業園就不是戰略性項目了?”
苗曉倩也憂心忡忡:
“陳主任,少了這筆錢,我們的七通一平、標準廠房建設都要大打折扣,進度肯定會受影響。這會直接影響已經簽訂意向協議的企業的入駐信心。”
“意料之中。”
陳默反而冷靜下來,“他利用分管財政和發改的職權,在規則范圍內給我們制造最大困難。如果我們因為資金問題導致園區建設停滯或縮水,那么之前‘有遠見、有魄力’的評價就會變成‘好高騖遠、執行力不足’。”
“那我們怎么辦?向葉書記求助?”
樊正揚問。
“清瀾書記已經在很多方面給予了我們支持,不能事事依賴她。況且,錢衛國此舉在程序上很難挑出毛病,他強調的是‘集中使用’。”
陳默沉思著,“我們需要另辟蹊徑,不能只盯著市里這一塊蛋糕。”
他看向苗曉倩:
“曉倩,我們之前接觸的那些有意向的企業,特別是那幾家有實力的,他們除了場地需求,有沒有自建廠房或參與園區共建的可能性?”
苗曉倩想了想:
“有一兩家提到過,如果條件合適,他們愿意投資建設符合自身需求的研發中心和生產基地。”
“這是個思路。”
陳默點頭,“但不能完全解決基礎設施投入的問題。正揚,你和我分頭行動。你去省里的幾家政策性銀行和大型商業銀行跑一趟,探探口風,看看能不能爭取到中長期的基礎設施貸款,或者針對園區整體的授信。
我去趟省國資委和工信廳,看看有沒有針對地方特色產業集群培育的專項扶持資金或基金,我們可以嘗試對接。”
“好!”
樊正揚立刻領會,“咱們兩條腿走路,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就在陳默團隊為資金問題四處奔走時,葉清瀾的電話打了過來。
“資金的事,聽說了?”
葉清瀾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帶著一絲清冷。
“剛知道,正準備應對。”
陳默回答。
“錢市長在昨天的市政府常務會議上強調了要加強財政資金的績效管理,矛頭雖然沒有直接指向懷遠,但聽話聽音,大家都明白。”
葉清瀾頓了頓,“我這里壓力也很大,他提出的‘集中力量辦大事’的理由,在很多領導聽起來是成立的。”
“我明白,清瀾書記,我們沒有指望市里全額滿足,正在開拓其他渠道。”
陳默簡要匯報了他們的思路。
“嗯,思路是對的。”
葉清瀾表示肯定,“不過,我要提醒你,錢衛國在國土系統也有很強的影響力。下一輪,很可能就是土地指標。”
陳默心下一沉:
“我們已經預見到這一點,正在做相關預案。”
“那就好。”
葉清瀾語氣稍緩,“另外,省委組織部近期可能會派員下來進行常規調研,主要是了解年輕干部的培養和使用情況。這是個機會,你要有所準備。”
“謝謝清瀾書記提醒。”
陳默心中了然。這是讓他有機會在更高層面的組織面前展示能力和成績,從而抵消錢衛國在行政系統內制造的阻力。
“把握好分寸,實事求是。”
葉清瀾最后叮囑了一句,便掛了電話。
葉清瀾的消息總是如此及時和關鍵。
陳默意識到,與錢衛國的斗爭,已經超越了單個項目,演變成了一場關于懷遠未來發展話語權和路線的爭奪。
樊正揚那邊的進展起初并不順利。
多家銀行雖然對懷遠經開區的未來發展表示看好,但對以其尚未產生的未來收益作為抵押進行大規模融資持謹慎態度,尤其在沒有市級財政明確擔保的情況下。
轉機出現在一周后。陳默通過省工信廳的關系,了解到一個國家級的“中小企業特色產業集群”培育計劃,該計劃對入選的集群有可觀的政策和資金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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