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沉默了一會兒：“案子的事，有專案組。我們把自已的事做好就行。”
秦若楠看著他，忽然笑了：“陳主任，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奇怪？”
“對。別人遇到這種事，要么興奮，要么害怕。你倒好，跟沒事人一樣，天天跑工地。”
陳默也笑了：“我不是沒事人。我只是覺得，不管案子查到哪一步，懷遠的老百姓都要吃飯，經開區的企業都要發展。這些，比什么都重要。”
秦若楠點點頭，眼神里多了一絲敬佩。
正說著，陳默的手機響了。
是楊震。
“主任，出事了！周明軒跑了！”
“什么？”陳默騰地站起來，“什么時候？”
“今天早上。專案組的人去他家，人已經不見了。監控顯示，他昨天夜里從機場出了境，去了泰國。”
陳默心里一沉。
周明軒這一跑，案子就復雜了。
“趙志剛主任怎么說？”
“正在緊急開會。他讓我通知你，下午三點去縣里開會。”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陳默看向秦若楠：“周明軒跑了。”
秦若楠臉色微變：“那怎么辦？”
“專案組會有辦法。”陳默放下盒飯，“我得去縣里了。工地這邊，你多盯著。”
“你放心去吧。”
......
下午三點，縣委小會議室。
氣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
趙志剛臉色鐵青：“周明軒的出逃，是我們的失誤。他已經買好了去泰國的機票，用的是假護照。泰國方面已經接到我們的協查請求，但能不能抓住，不好說。”
“他為什么要跑？”有人問。
“因為賬本和錄音里，牽扯到他太多了。”趙志剛拿出一份文件，“根據李強的交代，周明軒不僅是趙宏的保護傘，還是他境外洗錢的主要合作者。趙宏通過周明軒的公司，向境外轉移了至少八千萬資金。其中一部分，打給了張莉在開曼群島的賬戶。”
“張莉那邊有消息嗎？”
“有。我們通過國際刑警組織查到，張莉三年前就已經移民美國，現在定居洛杉磯。但她的賬戶顯示，最近一個月，有大筆資金轉入，總額超過兩千萬美元。”
會議室里一片沉默。
兩千萬美元，折合人民幣一億四千萬。
這筆錢，足夠讓任何人瘋狂。
趙志剛繼續說：“還有一個壞消息。趙小天在加拿大申請了難民身份，加拿大那邊正在走程序。如果申請成功，我們引渡他就難了。”
陳默舉手：“趙主任，我有一個想法。”
“說。”
“趙宏的妻子還在國內吧？”
“在。我們一直盯著。”
“能不能從她身上突破？”陳默說，“趙宏雖然不開口，但他老婆可能知道一些事。比如，趙宏有沒有在境外藏錢？有沒有給兒子留后路？女人在這種時候，往往比男人脆弱。”
趙志剛眼睛一亮：“有道理。楊震，你們馬上提審趙宏的妻子。”
“是！”
......
晚上七點，懷遠縣看守所。
審訊室里，趙宏的妻子李桂芳坐在鐵欄后面，神情麻木。
這個女人五十多歲，頭發花白，臉上皺紋很深，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得多。
楊震和陳默坐在對面。
“李桂芳，”楊震開口，“你丈夫的案子，你知道多少？”
李桂芳搖頭：“我不知道。他那些事，從來不跟我說。”
“那你知不知道，你兒子趙小天，在加拿大申請難民？”
李桂芳的身體明顯一顫。
“還有，”楊震拿出一張照片，“這個叫張莉的女人，你認識嗎？”
李桂芳看著照片，眼神閃爍：“不...不認識。”
“不認識？”楊震冷笑，“我們在你家的電腦里，發現了你和張莉的郵件往來。時間跨度三年，一共四十七封。”
李桂芳臉色煞白。
陳默輕聲說：“李大姐，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你丈夫做的事，你可能真的不知道。但你兒子的事，你一定知道。你想過沒有，趙小天在加拿大，一個人，沒錢，沒朋友，怎么生活？”
李桂芳的眼圈紅了。
“如果你們配合，把知道的說出來，我們可以爭取讓趙小天回國自首，從輕處理。如果繼續隱瞞...”
“我說！”李桂芳突然喊出來，“我什么都說！”
她擦了把眼淚：“趙宏確實在境外藏了錢。他在瑞士銀行開了一個賬戶，存了大概五百萬美元。密碼只有他自已知道。還有...”
“還有什么？”
“張莉...張莉是趙宏的初戀情人。”李桂芳聲音顫抖，“他們年輕的時候處過對象，后來張莉出國了，嫁了個美國人。前幾年，她又跟趙宏聯系上了。那些錢...那些錢，是趙宏給她，讓她幫小天辦移民的。”
陳默和楊震對視一眼。
這個線索，太重要了。
“張莉現在在哪里？”
“在美國，洛杉磯。趙宏給她買了一套房子，在...在阿卡迪亞。”
“趙小天知道這些嗎？”
“知道。他去加拿大之前，趙宏告訴他，萬一出事，就去找張莉。張莉會幫他。”
審訊持續到深夜。
李桂芳交代了很多細節：趙宏的境外賬戶、張莉的美國地址、趙小天在加拿大的聯系方式...
這些信息，足以讓專案組展開跨國追查。
走出看守所，楊震感慨：“沒想到，最后突破口是趙宏的老婆。”
“女人為了兒子，什么都會做。”陳默說，“楊隊，這些信息，盡快報給趙主任。周明軒在泰國，張莉在美國，趙小天在加拿大。這張網，該收口了。”
三天后，消息傳來。
周明軒在泰國曼谷被當地警方抓獲，即將引渡回國。
張莉在美國被FBI約談，承認幫助趙宏洗錢，愿意配合調查。
趙小天在加拿大得知母親交代后，主動聯系中國大使館，表示愿意回國自首。
趙宏在獄中聽說妻子和兒子都招了，終于崩潰，開始交代問題。
王茂青、李建國等人，在證據面前，也紛紛認罪。
一個盤踞懷遠十幾年的黑惡勢力網絡，終于被徹底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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