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里還在回響著Lisa清亮的笑聲,像春日里掠過江面的風,溫柔又輕快。
意識回籠的瞬間,不是鬧鐘的尖銳,而是從廚房方向飄來的細微聲響——瓷碗輕碰的脆響,燃氣灶火苗穩定的藍焰聲,還有一陣帶著甜香的熱氣,順著門縫鉆進臥室。
初春早晨帶著點輕霧的濕潤,室溫剛好21度,裹在被窩里格外舒服。
我翻了個身,臉埋進柔軟的枕頭,鼻尖縈繞著Lisa昨晚殘留的淡淡香水味,還有一絲陽光曬過床單的暖。
那點細微的聲響持續不斷,像一首溫柔的晨曲,把我從美夢里慢慢牽出來。
“懶蟲,起來吃早餐了。”
清亮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帶著笑意,裹著煙火氣。
我睜開眼,第一眼就撞進Lisa的笑容里。
她站在臥室門口,身上穿著我的那件淺灰色純棉睡衣,領口松松地扣著,袖口卷了兩圈,露出纖細的手腕。
睡衣明顯大了一號,肩線垮下來,襯得她身形愈發嬌小,褲腿長了一截,踩在地板上,走路時會輕輕晃蕩。
沒有精致的妝容,沒有職場上一絲不茍的發型,她的長發松松挽在腦后,幾縷碎發垂在臉頰,臉頰帶著剛進廚房的淡淡紅暈,眉眼間是卸去所有防備的溫柔與慵懶。
可就是這樣隨意的模樣,比任何精心打扮的時刻都更讓人心動。
我怔怔地看著她,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涂。
原來喜歡一個人,就是看她穿著自已寬大的睡衣,站在晨光里,都覺得是世間最好的風景。
“看什么呢?”她被我看得有點不好意思,抬手撥了撥臉頰的碎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再看,早餐就要涼了。”
我這才回過神,笑著撐起身子,伸手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顯示七點半,時間剛剛好——既沒有因為貪睡而匆忙,也沒有因為早起而疲憊。
“這就起來。”我掀開被子,坐起身,聲音里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沙啞。
看著她穿著我的睡衣,腳步輕快地走向廚房的背影,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昨天還是酒館里互訴心事的知已,深里相擁而眠的溫暖,今天一早,就成了廚房里為彼此準備早餐的伴侶。
沒有絲毫的尷尬與生分,仿佛我們已經這樣相處了很久,久到早已把彼此的存在,融入了日常的煙火里。
我快速洗漱完畢,換了一身干凈的襯衫西褲。
走出臥室時,餐桌上的景象讓我心頭一暖。
原木餐桌上,鋪著干凈的餐墊。
兩個白瓷盤子里,各放著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邊緣微焦,中間的蛋黃是流心的,旁邊擺著兩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是昨晚冰箱里剩下的。
中間的玻璃碗里,盛著切好的水果丁,旁邊放著兩杯剛打好的鮮榨橙汁,杯壁上掛著細密的水珠,透著清爽。
Lisa正坐在餐桌旁,拿著紙巾擦著剛洗好的筷子,見我出來,指了指對面的座位:“快坐,剛打好的果汁,還很冰。”
我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先夾了一口煎蛋。
外焦里嫩,咸淡適中,流心的蛋黃在嘴里化開,帶著濃郁的蛋香。
“味道不錯啊。”我豎起大拇指,“沒想到你不僅工作能力強,廚藝也這么好。”
“也就會這幾樣。”她端起橙汁,抿了一口,眉眼彎彎,“平時一個人住,總不能天天點外賣,慢慢就練會了。”
我咬了一口包子,皮薄餡足,熱氣騰騰的肉香在嘴里散開。
鮮榨的橙汁酸甜可口,解了煎蛋和包子的油膩。
早餐很簡單,沒有山珍海味,只有家常的煙火氣,卻讓我吃得格外滿足。
這是我獨居以來,第一次在清晨,和一個人這樣安安靜靜地吃早餐。
以前的早晨,總是匆匆忙忙,要么是路邊攤買個包子邊走邊吃,要么是到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杯咖啡和三明治。
從來沒有這樣,坐在家里,吃著剛做好的早餐,和喜歡的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今天上班,朝江子公司的核查報告,你那邊整理得怎么樣了?”我喝了一口橙汁,隨口問道。
“昨晚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一部分數據核對。”Lisa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
“等下到公司,我先跟審計部對接一下,應該上午就能搞定。”
“好。”我點點頭,“下午集團高管會議,要匯報這次核查的情況,你跟我一起參加,到時候你補充數據部分。”
“沒問題。”她應得干脆,眼神里帶著職場上的干練,轉瞬又柔和下來,“對了,昨晚你說的過年的事……”
“放心。”我打斷她,笑著說,“既然答應了,就肯定說到做到。等下上班路上,我們可以先商量一下,到時候怎么跟你父母說。”
她看著我,眼底滿是感激,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卻把這份安心,悄悄藏進了心里。
兩個人邊吃邊聊,從工作聊到生活,從昨晚的酒聊到今早的早餐,氣氛溫馨又自然。
偶爾對視一眼,都會心照不宣地笑起來,那份默契,在清晨的煙火里,愈發濃郁。
不知不覺,早餐就吃完了。
我們一起收拾餐桌,Lisa洗碗,我擦桌子,分工明確,動作默契。
陽光透過陽臺的落地窗照進來,落在她身上,給她穿著我睡衣的身影,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金邊。
收拾完畢,我們各自拿上公文包,準備出門。
Lisa換回了她的職業套裝,微笑著挽著我的手一起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