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有點蕭瑟。
陳元銘、大胖、鍋蓋站在廢棄倉庫外。
過了一會兒，倉庫里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幾個身材高大、面色兇狠的男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一個留著光頭、臉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他上下打量著陳元銘三人，眼神里滿是不屑和兇狠。
“你就是陳元銘？”刀疤臉開口問道，聲音粗啞難聽。
“我是。”陳元銘上前一步，擋在大胖和鍋蓋身前，“我大呢？你們要多少錢？”
刀疤臉冷笑一聲：“倒是挺直接。你大在里面好好著呢，至于錢，不多，五十萬。”
“五十萬？”大胖忍不住喊了出來，“你們怎么不去搶？”
“搶？”刀疤臉臉色一沉，眼神變得更加兇狠，“我們這是合理討債，你爸欠了我們五十萬賭債，現在讓他兒子來贖人，天經地義。”
陳元銘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大哥，我知道我大的調性，他雖然喜歡賭博，但不可能玩這么大的，他能欠下十萬塊的債，已經屬于撐破膽子了。”
刀疤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小子，你不知道利滾利啊？賭博放的可都是高利貸，九出十三歸。他確實沒有借這么多的錢，但現在利滾利之后，就是欠了五十萬。你們要是拿不出來，就別怪我們對你們不客氣，還有你那個在醫院里的妹妹，也別想好過。”
提到小沐，陳元銘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你們要是敢動小沐一根手指頭，我跟你們沒完！”
“喲，還挺護著你妹妹。”刀疤臉嗤笑一聲，“那就趕緊去湊錢，給你兩個小時的時間，兩個小時后，要是看不到五十萬，你就等著給你大收尸吧。”
說完，刀疤臉轉身就要往倉庫里走。
瞧見這一幕，大胖和鍋蓋頓時急了，恨不得沖上去和刀疤拼命。
五十萬塊他們砸鍋賣鐵湊一湊，確實能夠湊出來。
但眼下小沐還要做手術，也需要支付高額的手術費，這個節骨眼上，這五十萬太重要了，不能浪費在這里。
陳元銘伸手攔住了大胖和鍋蓋，這讓兩人都是一頭霧水，陳元銘這是要做什么？
只見陳元銘站在原地，朝著刀疤臉的背影喊道：“我大就是賭狗一條，他的命不值錢，爛命而已。和我妹妹的命比起來，還是妹妹的命更值錢，我沒錢贖人了，你要了他的命吧。”
這話一出，大胖和鍋蓋都傻眼了，陳元銘這是瘋了嗎，這種話都能說出口？這些賭場放貸的人可都是狠角色，這樣的話只會激怒他們，他們真的可能會做出來出格的行為。
陳元銘此時面色凝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水，他其實也在賭，賭刀疤臉不敢沖動。
要是賭輸了，他認了。讓陳大年下輩子好好做個人，好好當個父親，好好當個丈夫！
刀疤臉聞言，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子，死死地盯著陳元銘，冷厲道：“小子，你跟我玩滾刀肉這一套？老子在社會上混了這么多年，什么樣的貨色沒有見過，你個碎慫扎個慫勢？真以為自己能歘？”
陳元銘干脆豁出去了，現在的擺在他面前的就是兩條路，要么救陳大年，要么救小沐。
他肯定會選擇救小沐。
“我妹妹明天做手術，我手頭的錢全部交給醫院做手術費了。”陳元銘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刀疤臉聽到這話，眉頭緊鎖。
“五十萬，你讓我怎么湊，我都湊不出來。”陳元銘說，“所以，你還是要了陳大年的爛命吧，他活著也是個禍害。”
說完這話，陳元銘就拉著大胖和鍋蓋離開。
大胖和鍋蓋都懵逼了，來的時候可不是這樣商量的啊，陳元銘怎么突然變卦了。
“碎慫娃子……你跟老子耍這一套！”刀疤臉一臉陰沉，短短幾秒鐘的時間，臉上快速變化了好幾種情緒，最終出言喊道，“碎慫娃，你能湊到多少？”
現在是法治社會，他不可能真的殺掉陳大年，為了五十萬殺掉一個人太不值當了。
最主要的是，殺了陳大年，這五十萬塊也收不回來，無論從哪個角度去思考這個問題，都是不值當的。
還不如再給陳元銘一些喘息的時間，能把陳大年欠下的錢收回來就不錯了。
陳元銘停下腳步，避而不答，轉而問道：“我大欠了多少錢？”
刀疤臉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欠了六萬塊，但是要還的話，也要翻一倍才行，這是老子的底線了。”
陳元銘、大胖、鍋蓋三人聞言，臉色都是一變，心里暗罵這幫賭場放貸的狗東西心太黑了。
六萬塊的賭債，剛才出口就是索要五十萬？這不是搶劫是什么！
“十二萬可以，我湊一湊，三天之內送過來。”陳元銘轉過身，重新看向刀疤臉，面色凝重道。
“要是連十二萬都湊不到，呵呵，那別怪我們動用一些手段了。”刀疤臉獰笑道。
“放心，我既然說了會送過來，就會做到。”陳元銘不想和這些社會人員糾纏太久，尤其是當下正是陳小沐做手術的關鍵時候，為了避免出現什么岔子，他還是愿意花錢息事寧人。
頓了頓，陳元銘說：“我想看看我大。”
刀疤臉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可以，跟我來吧。”
陳元銘回頭看了一眼大胖和鍋蓋，示意他們在外面等著，然后跟著刀疤臉走進了倉庫。
倉庫里一片漆黑，只有幾盞昏暗的燈泡掛在天花板上，照亮了一小片區域。
在倉庫的角落里，陳大年被綁在一根柱子上，嘴里塞著布，臉上的刀痕還在滲血，眼神里滿是恐懼。
看到陳元銘，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愧疚，然后又低下頭，不敢看陳元銘的眼睛。
陳元銘看著他這副樣子，心里又氣又恨，可更多的是無奈。
他走到陳大年身邊，確認他只是受了點皮外傷，沒有大礙，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氣。
但陳元銘還是恨鐵不成鋼的瞪著陳大年：“你就不長腦子，管不住自己的那兩雙蹄子，非要賭博嗎？”
陳大年發出“嗚嗚”的聲音，似乎有什么話要說。
陳元銘把塞在陳大年嘴里的布扯出來，陳大年大口大口呼吸了幾口之后，才愧疚道：“這一次我真的不是為了自己才去賭的，我是為了湊齊小沐的手術費，醫生跟我說，她的病情不樂觀，所以我想……”
聽到這話，陳元銘為之一愣。
他也不知道陳大年說的是假話，還是真話。
要是真的話，那陳大年這一次的行為他是可以原諒的。
雖然陳大年采取的方式不對，可終究出發點是善意的。
“小沐明天就要做手術了，你等我幾天，我會把你贖出去的。”陳元銘站了起來，準備離開，身后傳來了陳大年的喊叫聲。
“元銘……苦了你娃咧，大這一次真的知道錯了，大一定改。”
這一嗓子傳入陳元銘的耳里，他眼眶潮濕，已經十幾年沒有落淚的他，眼角滑下了一滴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