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點中的幾人齊聲應道。
紀歲安眸色一動,去庫房?
這又是一個機會,還是另一個試探?
庫房重地,必然守衛更嚴,也可能有更多關于玄陰宗物資儲備、乃至整個計劃的信息。
她與謝清塵、玄龜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隨著另外三名同樣被點中的執事,退出核心血池區域,向所謂的庫房走去。
引路的是一名面相陰鷙的執事,腰牌也是紫金邊,顯然地位更高。
他步履匆匆,一言不發。
穿過幾條回廊,最終,他們停在一扇巨大的門前。
門前站著四名守衛,氣息赫然都是渡劫中期,目光銳利。
“奉大祭司之命,清點庫房中的養魂草。”引路的紫金邊執事亮出令牌,聲音冰冷。
守衛查驗過后,其中一人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鑰匙,插入門上一個不起眼的孔洞。
鑰匙轉動,沉重的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紀歲安垂首跟在眾人身后步入庫房,目光卻在進入的瞬間迅速掃過整個空間。
庫房比她想象中更為龐大,四壁皆是儲靈的玉石砌成,架子上陳列著密密麻麻的玉瓶和玉匣。
中央區域堆放著大量尚未處理的靈草,其中正有他們此行的目標,養魂草。
“西角,養魂草都在那里。”引路的紫金邊執事指向一處,“這一批養魂草質量不高,少量的上品送血池,中品留用,下品……”
他冷笑一聲,“讓人扔進化骨池,廢物利用。”
另外三名執事應聲而去,開始麻木地分揀。
紀歲安與謝清塵、玄龜走向西角,借著分揀的動作傳音。
“這庫房有古怪。”玄龜的聲音凝重,“老夫感應到了空間波動,這下面還有一層。”
紀歲安指尖拂過一株養魂草,神識悄然向下探去,卻在觸及地面時被一層堅韌的屏障彈回。
“禁制很強,”她收回神識,“比血池那里的還要強。”
謝清塵將一株上品養魂草放入玉匣,目光掃過庫房四角的守衛,“四個渡劫中期,打起來動靜太大,硬闖肯定是不行。”
“不必硬闖,”紀歲安忽然道,“你們看這些架子。”
她微微側首,示意兩人看向庫房中央那些陳列玉瓶的架子。
“是傳送陣,”玄龜眼中精光一閃,“以整個庫房為基構建的傳送陣,而且這手法絕對不是戰神族或者人族陣修的風格。”
紀歲安心中一動,想起那個灰袍老者的話。
東側。
若這地下真藏著什么,是否與那老者有關?
“先完成手頭的事,”她傳音道,“之后再找機會啟動這傳送陣。”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紀歲安三人將分揀好的養魂草交給那名領頭的執事。
執事查驗過后,面色稍霽:“這幾株品質尚可,煉化成養魂露,送去血池吧。”
紀歲安接過玉匣,熟練地將其煉化成養魂露。
上品養魂草少見,渡劫期修士隨手就能煉化成養魂露,中品養魂草也能煉化成養魂露,不過一般需要細心細致地用兩三天才能煉化
看著紀歲安手中的小半瓶養魂露,執事滿意地點頭,“這些大概能抵到下一爐養魂露出來,去吧。”
紀歲安頷首,轉身和謝清塵、玄龜一同退出庫房。
重返血池的路上,她一直在思索那個灰袍老者的話。
極淵島東側?
“在想什么?”謝清塵傳音問道。
“我在化骨池旁邊碰到了一個奇怪的老者,”紀歲安目光微沉,“他認得月瑤,卻又不表明身份。但我能確定他并不是戰神族或玄陰宗的人,他突然現身,只告訴我讓我做完要做的事,去極淵島東側尋他。”
玄龜沉吟道:“能在極淵島自由行走,又不被玄陰宗察覺,此人修為深不可測,但他身上又沒有戰神族的氣息……”
“或許,是當年神魔之戰的幸存者?”紀歲安猜測。
說話間,三人已經回到了血池。
三人回到血池范圍時,氣氛比離開時更為壓抑。
祭壇之上的裂隙,似乎又擴大了一絲,邊緣處閃爍著不穩定的靈力風暴和空間獵刃。
血池中的血水翻滾得近乎沸騰,濃重的血氣幾乎吸入一口都讓人神魂刺痛。
大祭司仍立在祭壇中央,雙手持杖,周身暗金長袍無風自動,澎湃的神力與魔氣交織,源源不斷地注入裂隙,試圖穩住其擴張的趨勢。
紀歲安捧著那瓶新鮮煉化的養魂露,走到祭壇邊緣,抬手奉上:“大祭司,養魂露已煉化完成。”
大祭司并未回頭,只將骨杖向下一指,那瓶養魂露便脫手飛出,落入祭壇基座的一個凹槽。
玉瓶碎裂,帶著清香的養魂露汩汩流出,瞬間被祭壇吸收。
原本因凝神砂而稍顯平靜的血池,在養魂露加入后,翻騰之勢肉眼可見地平緩了些許。
“嗯。”大祭司嘶啞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總算有了點像樣的東西。”
他微微側首,紅眸掃過下方眾人,尤其在紀歲安身上停留了剎那,那目光冰冷依舊,卻似乎少了之前那種隱約的探究。
“庫房那邊情況如何?”他問的是隨行回來的那名紫金邊執事。
“回大祭司,庫存的上品養魂草已盡數煉化,中品尚余部分,下品已按慣例處理。只是,”
紫金邊執事頓了頓,“這批靈草品質確實不佳,恐怕需要再去南洲尋一批新的來。”
“廢物!”大祭司聲音拔高,一股恐怖威壓驟然降臨,除了紀歲安三人勉強穩住身形,其余執事皆撲通跪倒在地,冷汗涔涔。
“本座給了你們那么多資源,給了你們幾十年時間,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大祭司轉過身,紅眸中閃爍著暴戾的光芒,“告訴南洲那些蠢貨,下一次送來的養魂草,若再有一株下品,本座就把他們的神魂抽出來,永鎮血池!”
“是!屬下立刻去傳訊!”紫金邊執事戰戰兢兢地應道。
大祭司冷哼一聲,目光重新投向裂隙,不再理會下方眾人。
紀歲安趁機與謝清塵、玄龜退到稍遠的陰影處,傳音交流。
她傳音給謝清塵與玄龜:“繼續待在這里只是徒增風險。大祭司暫時無暇顧及其他地方,庫房下的傳送陣或許能讓我們接近核心秘密,甚至找到破壞裂隙的方法。”
“但現在離開,會不會引起懷疑?”玄龜塵觀察著四周。
“養魂露已送到,我們已完成大祭司的命令。趁其他人還在戰戰兢兢,我們返回庫房,最不惹眼。”謝清塵提議道。
紀歲安點頭:“沒錯,不過我們需要分頭行動,制造幾個合理的離開理由。”
她目光落在不遠處一名正記錄血池波動的執事身上,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彈,一縷靈力悄無聲息地附著在那人背后。
片刻后,那名執事忽然渾身一顫,手中玉簡啪地落地,臉色瞬間慘白,指著血池方向驚叫出聲:“那、那是什么?!”
這一聲驚呼在壓抑寂靜的血池旁顯得格外刺耳,所有執事,包括祭壇上的大祭司,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血池邊緣某處,血水詭異地向上凸起,隱隱能夠看出一個掙扎的人臉輪廓,發出無聲的哀嚎,隨即又快速散開。
“區區殘魂執念,也敢作祟!”大祭司冷喝一聲,骨杖一揮,一道紅色光芒掃過,將那處血水連同逸散的怨氣一同凈化。
但這一打岔,已足夠制造片刻的混亂與注意力轉移。
紀歲安趁機上前半步,對附近一名像是小頭目的紫金邊執事低聲道:“大人,血池怨氣偶有淤積,庫房中尚有部分鎮魂符箓和其他種類的安魂靈植,屬下等可去取來備用,以防再生波瀾。”
那紫金邊執事正因剛才的意外而心驚,聞言覺得有理,又不愿在這種小事上耽擱,揮手道:“速去速回,莫再節外生枝。”
“是。”
紀歲安、謝清塵、玄龜三人躬身應下,隨即轉身,再次朝著庫房方向行去。
這一次,他們速度更快。
沿途守衛見他們去而復返,腰間金牌閃爍,只當是執行緊急任務,未加阻攔。
很快,三人再次踏入那座巨大的庫房石門。
那四名渡劫中期守衛依舊如雕塑般立在四角,氣息鎖定著整個空間。
此時庫房內只有幾名煉虛期的長老在整理架子,見到他們三人,紛紛低頭行禮,不敢多看。
“按計劃行事。”紀歲安傳音。
她徑直走向中央陳列玉瓶的架子區域,佯裝尋找,神識卻沿著地面朝著下方查探。
玄龜則走向西角的養魂草堆放處,看似檢查剩余中品草的質量,實則是在找地下是否有禁制的存在。
謝清塵守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抱臂而立,目光冷峻地掃視著庫房內眾人,無形的劍意蓄而不發。
時間一點點過去。紀歲安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傳送陣的構造極其復雜,與她所知的任何流派都不同,陣紋環環相扣,牽一發而動全身。
強行破解或啟動,必然引發巨大的靈力波動。
第281章 地下傳送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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