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她的射擊角度變得越來越刁鉆,不再是單純瞄準身體軀干,而是更多地預判兩人的移動軌跡和招式銜接的間隙,甚至有兩槍,明顯是計算了兩人對拼后可能產(chǎn)生的僵直或后退路線,子彈幾乎是貼著他們閃避的極限位置飛過,驚險萬分!
一旁的李成安,眼中終于掠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這才是他想要的測試強度——真正的狙擊手,需要的不僅僅是精準的槍法,更是對戰(zhàn)場局勢的判斷、對敵人心理和行為的預讀。
秋月在“清河村”仇恨的驅(qū)動下,正在快速進入狀態(tài)。
場中的天成和周無名,此刻壓力陡增!同階高手之間的全力搏殺,本就消耗巨大,心神需要高度集中。如今還要分心提防那不知會從何處、何時射來的致命子彈,而且是威力更大的實彈!
這讓他們不得不將一部分真氣和心神,時刻用于維持更加強韌的護體真氣,以及對周圍環(huán)境的超高度警戒。
這使得他們的招式銜接不再如之前那般圓融無瑕,激烈對抗中,破綻開始增多,體力與真氣的消耗也急劇加快。
不能再拖下去了!兩人心中幾乎同時升起這個念頭。
“一招定勝負!”天成眼中厲色一閃,猛地將周身殘余真氣瘋狂灌入長劍,劍身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爆發(fā)出刺目的青色光芒!
他身體微躬,整個人仿佛化作一柄欲要刺破蒼穹的利劍,一股慘烈決絕的劍意沖天而起!
“正合我意!”周無名低吼一聲,雙手握刀,高舉過頂,原本狂暴的刀勢驟然收斂,凝聚于刀鋒一點,四周的空氣仿佛都被這凝練到極致的刀意所凍結(jié),充滿了一刀斷岳舍我其誰的霸道!
兩人目光在空中碰撞,火星四濺!
“青紅貫日!”
下一刻,天成動了!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青虹,以超越之前數(shù)倍的速度,直刺周無名胸口!這是他將自已武道的感悟、以及自身所有潛力融為一體的絕殺一擊!
快!準!狠!不留絲毫余地!
周無名也在同一時間劈出了那凝聚了全部精氣神的一刀!刀光如匹練,又如九天垂落的山岳,帶著無堅不摧的意志,迎向那道青虹!
兩大極境巔峰的絕命對轟,即將上演!
就在這電光石火勝負即將揭曉的剎那——
“砰!”
一聲更加沉悶、也更加致命的槍聲,從秋月新的陣位響起!
一顆經(jīng)過特殊計算、軌跡極其刁鉆的子彈,幾乎是貼著天成“青虹貫日”沖刺路線的必經(jīng)之點射來!它不是瞄準天成本人,而是預判了他沖刺路徑上,而且是防護最薄弱的那一個瞬間和位置!
天成的感知在生死邊緣被磨礪到了極致,他瞬間捕捉到了這顆致命的子彈!
但此刻,他的全部心神、真氣、乃至意志,都已經(jīng)鎖定了前方的周無名,融入了這絕殺一劍之中!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
要么,選擇相信自已的護體真氣和強橫肉身,硬扛這顆足以威脅他生命的子彈,繼續(xù)完成對周無名的絕殺!
要么,立刻分神、撤力、變招,放棄這可能奠定勝局的機會,去抵御或躲避這顆子彈,但那樣一來,不僅攻勢瓦解,還可能被周無名抓住破綻,反受重創(chuàng)!
電光石火之間,天成的眼神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他牙關(guān)緊咬,不僅沒有撤力,反而將最后一點潛力也壓榨出來,灌注于劍尖,刺出的速度再快一分!
是的,他要選擇硬扛這顆子彈!
“嗤——!”
然而,就在那顆子彈即將命中他心口要害的瞬間,一股柔和卻磅礴無比的無形力量,如同春風拂柳般掠過,精準地作用在子彈的側(cè)方。
子彈的軌跡發(fā)生了極其細微卻又至關(guān)重要的偏移!
“噗!”
血光迸現(xiàn)!
天成的絕殺一劍,擦著周無名的刀鋒邊緣刺過,凌厲的劍氣在周無名肩頭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而他自已,則感到左臂外側(cè)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那顆本該命中心臟的子彈,擦著他的手臂飛過,帶走了一小塊皮肉,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袖。
幾乎在同一時刻,另一顆更加隱蔽幾乎無聲的子彈,從另一個刁鉆的角度射向因為劈出絕強一刀而身形微微凝滯的周無名后心!
周無名汗毛倒豎,生死關(guān)頭,他展現(xiàn)出了頂級武者的驚人反應,于不可能中硬生生扭轉(zhuǎn)身形,同時回刀格擋!
“鐺!”
火星四濺!子彈被刀身擋住,但巨大的沖擊力仍震得周無名手臂發(fā)麻,氣血翻涌,連退數(shù)步才穩(wěn)住身形,臉色微微發(fā)白。
煙塵緩緩散去。
周無名站立在中央,肩頭帶血,呼吸略顯急促。天成則單膝跪地,右手杵著長劍,左臂鮮血淋漓,但他臉上卻沒有失敗者的沮喪,反而有一種釋然和暢快。
周無名深深看了天成一眼,眼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絲復雜和……贊賞。他緩緩收刀歸鞘,聲音低沉卻清晰:“小子,這次…是你贏了,現(xiàn)在的你,更像個真正的武者,這…很好。”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zhuǎn)身,步履沉穩(wěn)地走回涼亭。
是的,從結(jié)果看,或者說從剛才那瞬間的選擇和造成的威脅看,天成效仿了殺手锏的方式,在最后關(guān)頭,賭贏了,也迫使周無名放棄了原本的絕殺,選擇了防御和退避。
如果剛才天成的劍沒有偏開,如果周無名沒有選擇格擋子彈,而是選擇同歸于盡式的對攻…現(xiàn)在的結(jié)果可能截然不同。
天成咧嘴笑了起來,牽動了手臂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笑容卻無比燦爛。
他掙扎著站起來,也轉(zhuǎn)身走回涼亭,來到李成安面前,躬身道:“多謝世子…救了屬下一命。”
他清楚,最后那顆子彈的偏移,絕非偶然。是李成安在千鈞一發(fā)之際,以超凡的修為和掌控力,干預了彈道,將致命傷變成了皮肉傷。
李成安看著他流血的手臂,問道:“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