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李牧已然殺到!
萬里云四蹄騰空宛若一道白色閃電,直直劈向拓跋烈所在的位置!
它張開血盆大口,森森獠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竟發(fā)出一聲不似馬嘶的恐怖咆哮。
“吼!”
音浪如實質(zhì)般炸開,拓跋烈身邊幾名親衛(wèi)只覺得耳膜一痛,七竅滲血,竟然直接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保護單于!”
豐杜目眥欲裂,提斧便要迎上李牧。
但就在此時,卻見一道黑影從側(cè)翼殺出!
姜虎手持一桿比李牧手中兵器還要粗長的巨槊,勢大力沉的一擊刺來,狠狠撞在豐杜的大斧之上!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豐杜雙臂發(fā)麻,虎口崩裂,胯下戰(zhàn)馬承受不住這股巨力,四蹄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就憑你也想跟我家將軍交手?先過老子這關(guān)!”姜虎獰笑一聲,巨槊橫掃,逼得豐杜連連后退。
而此時的李牧,已經(jīng)殺穿了拓跋烈面前最后一道防線!
兩名蠻族百夫長拼死上前,被李牧一槊一個挑飛出去,鮮血灑了他一身一臉,卻更襯得他宛如修羅降世!
拓跋烈的神色終于變得猙獰起來。
不似方才那般風(fēng)輕云淡。
他猛地抽出彎刀,雙腿一夾馬腹便主動向李牧殺去。
身為蠻族的單于,他有自己的驕傲和自尊。
草原上的雄鷹絕不會畏懼戰(zhàn)斗!
兩人之間的距離迅速拉近,李牧單手一抖長槊如毒龍出海,直取拓跋烈咽喉!
這一擊快若驚雷。
拓跋烈偏頭躲過要害,剛要反擊,卻見李牧動作一變長槊變刺為砍。
他來不及躲閃,被槊鋒狠狠斬在左肩上!
拓跋烈悶哼一聲,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自幼習(xí)武,十二歲便能徒手搏狼,二十歲成為拓跋部第一勇士,自詡在這草原之上能勝過他的人不超過五個!
可眼前這個齊人,這一槍的速度、角度、力道……
他擋不住!
甚至看不清!
雖然那一擊被戰(zhàn)甲的護肩擋住了大部分力道,但透過護肩傳遞到身體上的力量,還是震的他半邊身子都有些發(fā)麻。
但下一刻,拓跋烈眉心豎起,左肩傳來的劇痛非但沒讓他恐懼,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兇性!
“好!”他暴喝一聲,借著李牧槊鋒回縮的瞬間,猛地揮出掌中彎刀,胯下戰(zhàn)馬與主人心意相通,瞬間發(fā)力前沖!
彎刀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直奔李牧脖頸斬去!
這一刀又快又狠,赫然是拓跋部世代秘傳的“斬狼三式”!
李牧眼神一凝。
他使用的是長兵器,優(yōu)點是力量大、攻擊范圍大,但缺點便是不如拓跋烈的彎刀靈活,近身廝殺時,收招和攻擊速度都比對方要慢一些!
眼見長槊來不及收回,李牧索性棄了兵器,直接將身體向后一仰。
刀鋒貼著他的鼻尖掠過,斬斷幾根發(fā)絲!
拓跋烈一刀落空,手腕翻轉(zhuǎn),刀勢竟不停歇,自下而上撩向李牧的小腹。
變招之快,令人眼花繚亂。
“倒是有兩下子!”李牧冷笑一聲,雙腿微微發(fā)力,萬里云心有靈犀般向后躍出三尺,堪堪避開這一刀。
電光火石間,兩人已交換兩招,各自策馬錯開數(shù)丈。
戰(zhàn)場上的廝殺聲仿佛在這一刻遠去,只剩下兩人之間的對峙。
拓跋烈勒住戰(zhàn)馬緩緩轉(zhuǎn)過身來,左肩下已經(jīng)鮮血緩緩滲出。
方才李牧那一擊雖然被護肩擋住,但恐怖的力道還是將皮肉震傷撕裂!
但拓跋烈的眼神卻愈發(fā)熾烈。
“齊人。”他抬起彎刀,刀尖遙遙指向李牧,“再來!”
李牧突然覺得臉頰上有些發(fā)癢。
他伸手摸了摸,才發(fā)現(xiàn)自己并未完全避開拓跋烈的那第一刀,臉頰上被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口。
李牧低頭看了一眼指尖的鮮紅,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伸手一招,萬里云上前幾步,俯身從地上拾起長槊。
“這天下間……能和我一對一交手,并且能傷到我的人不多。”李牧活動了一下脖頸,發(fā)出咔咔的脆響,“你算一個。”
“傷你?”拓跋烈嗤笑一聲,“我要殺你!”
話音未落,他一夾馬腹再次沖殺而來!
這一次他的刀勢更加狂猛!
彎刀在陽光下化作一團雪亮的刀光,一刀接一刀,一刀快過一刀,竟是完全不顧防守的搏命打法!
李牧長槊橫掃,架住對方的兵器。
鐺!
火星四濺!
拓跋烈借著反震之力,手腕一轉(zhuǎn),第二刀已經(jīng)斬向李牧腰側(cè)!
李牧擰身避開,槊桿順勢下壓,想要鎖住對方的刀勢。
拓跋烈卻猛地收刀,戰(zhàn)馬人立而起,一雙鐵蹄狠狠踹向萬里云的頭顱。
這是草原上馴馬師對付野馬的招數(shù),此刻被他用在戰(zhàn)場上,刁鉆狠辣至極。
萬里云發(fā)出一聲怒吼,張開血盆大口直接咬住了拓跋烈戰(zhàn)馬的脖頸,李牧趁機一槊刺向拓跋烈的小腹!
拓跋烈坐下的戰(zhàn)馬同樣是一匹血統(tǒng)純正的神駒,但論兇悍,又怎么可能比得過萬里云?
萬里云的獠牙瞬間刺破它的咽喉皮肉,腦袋一甩,便生生撕下一大塊皮肉!
噗!
“呼!”
戰(zhàn)馬發(fā)出一聲悲鳴,肺部的氣體混合著鮮血從傷口處噴涌而出。
拓跋烈瞳孔緊縮,他彎刀下劈精準(zhǔn)地磕在槊鋒之上,同時借著這股力道整個人從馬背上躍起,凌空一刀斬下!
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刀未至,刀風(fēng)已吹得李牧發(fā)絲狂舞!
李牧瞳孔緊縮!
這是搏命的一刀!
他雙腿猛夾馬腹,滿身血污的萬里云吞下血肉,瞬間向前沖出!
刀鋒擦著李牧的后背斬落,砍在馬鞍后部的鞍橋上,竟將牛皮包裹的硬木一刀兩斷。
而李牧在錯馬而過的瞬間,長槊倒轉(zhuǎn),槊尾狠狠撞在拓跋烈后心。
砰!
拓跋烈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在空中失去平衡飛了出去,重重摔在草地上!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肋骨不知斷了幾根。
“單于!”
幾名蠻族親衛(wèi)驚呼縱馬沖了過來。
拓跋烈單膝跪地,以刀撐住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鮮血從嘴角溢出,滴落在草地上。
李牧策馬緩緩走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服嗎?”
拓跋烈抬起頭,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卻唯獨沒有畏懼。
他咬著牙一點一點地站了起來,目光在萬里云身上凝視許久:“如果沒有這匹馬……我不會敗。”
李牧聞言歪著頭,挑眉道:
“可我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