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再蠢的人都知道了,洪武大帝這是要對勛貴們動手了。
很多人怕了,想要找人求情,哪怕是將這些年來收集的家財全都散去。
在身家性命面前,些許錢財算得了什么?
最好的人選自然是劍仙。
天下人都知道,一旦洪武大帝起了殺心,整個天下就只有兩個人攔得住,一個是當今皇后馬氏,一個就是劍仙尹志平。
皇后那邊,他們不敢輕易去找,誰都知道馬皇后寬厚,可那是在那人沒有觸犯底線的情況下。
他們這些人手底下到底做了什么自已最清楚,只怕是見到了馬皇后情沒有求到,反而死得更快。
畢竟,據說那位馬皇后就連調兵都不需要兵符。
只是想要接觸劍仙,他們沒有門路啊。
不得已,胡惟庸不在,退休的李善長只能站了出來,代表淮西勛貴們敲響了尹府的大門。
李善長本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畢竟以前想要進尹府都被攔在門外。
可這次,開門的竟然是絕情谷楊家的弟子楊子俊,將他迎了進去。
李善長心中頓時涌起了一絲希望,可這一絲希望,在看到大堂中的人時,徹底熄滅了。
只見劍仙和其夫人坐在主位,可在下首的第一位上,坐著的儼然是當今陛下,洪武大帝朱元璋。
李善長明白,這是專門在等著自已。
“李善長拜見劍仙、劍仙夫人,拜見陛下。”
李善長因為年歲已高,朱元璋早就免了他的跪拜禮,可現在的情況,李善長還是跪了下去,朱元璋也當做沒看到這個細節。
“李善長、李百室,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你現在退去,咱可以當做你沒有來過這兒。”
李善長的來意大家都知道,可現在朱元璋還不是后來那個疑心病爆炸的洪武大帝,調查下來,李善長除了家中的世子做了些亂紀的事,與其他勛貴們并沒有太大的牽扯。
退休以后也有意地與朝中大臣拉開了距離。
即便胡惟庸是他的徒弟,也沒有通過胡惟庸來控制朝政。
因此,朱元璋還是不希望李善長趟這趟渾水的。
李善長心里一沉,百室是他的表字,以往,朱元璋叫他的時候都是百室,而叫出李百室的時候,就代表了朱元璋心中對他很失望了。
只是身在這個位置,李善長早就不能獨善其身了。
“陛下,為君者,言必有信,才是明君之道啊。”
李善長思來想去,破局的點就只有丹書鐵券這一條路。
今天來到尹府,也是希望劍仙能勸朱元璋能想起丹書鐵券,免除一死的承諾。
現在的情況,只能孤注一擲了。
當著劍仙的面,他希望朱元璋能多一些顧忌。
作為朱元璋的近臣,對于朱元璋和劍仙的了解或許比不上徐達等人,了解的也要比常人更多。
朱元璋是將劍仙當做了自家家中的長輩看待的。
別人提起尹志平都是尊稱一句劍仙,只有朱元璋和馬秀英直接叫大爺。
想來朱元璋也不想讓長輩看到自已不信守承諾的一面吧?
“呵!呵!”
朱元璋要氣笑了:“李百室,你現在是以什么立場來指責咱不是明君?”
“如果明君,就要對作奸犯科的大臣網開一面,就要置被他們迫害的百姓不理,就要枉顧國家禮法,那是明君嗎?”
朱元璋從始至終,不論是當皇帝前還是當皇帝后,都是站在老百姓一邊的。
李善長語塞,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
他的答案當然是贊同朱元璋的,可他的立場讓他說不出這些話。
“要不是陳友諒帶回了土豆和玉米,給了百姓一口飯吃,你以為,咱會等到現在?”
“他們干的事你以前不知道,現在還不知道嗎?”
“強買強賣田地,不僅如此,還強收百姓為佃戶,甚至還把主意打到了倭國的銀子上,好大的膽子啊,下一步是不是要征收咱的皇家商會了?然后把咱這個皇帝拉下馬,這個皇位他們輪流坐?”
朱元璋越說越氣。
李善長到來之前,他還抱有希望,李善長退休多年,早就不理朝政。
只要他不摻和,自已也就讓他安度晚年了,等自已老了退位后,也能多一個老兄弟聊天解悶。
可他到底還是來了。
“臣不敢!”
李善長嚇了一跳,這太嚴重了。
先不說那個皇位,朱家人坐得太穩了,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取而代之。
降世的神龍,傳國玉璽,還有大明朱雀劍,這三樣就已經足夠保證朱家坐穩天下了。
可那沈萬三執掌的皇家商會,那些人是真的打過主意的,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好機會而已。
倒不是想要拿過來,他們做不到也不敢想,他們就是想要參一股。
畢竟皇家商會太賺錢了,就算是屬于皇室的,也讓人眼紅到不行。
因為皇家商會和倭國白銀的存在,皇室內庫中的財富就是一個天文數字,或許就連朱元璋自已都不知道自已到底有多少錢。
很直觀的一點,自從開設商稅以來,皇家商會就是納稅大戶,一個商會一年的納稅總額就能比得上全天下所有的田稅。
哪怕現在的田稅已經被削減過,甚至每年都在削減,可那是全天下所有的田稅啊,一年下來也有四千萬兩白銀啊。
單單是一個商會的稅就交了那么多,那么流入朱元璋私庫的銀子能有多少?
簡直不敢想象。
就連沈萬三,因為皇家商會的原因,哪怕只是占了一點分紅,也成了明面上的大明首富。
“不敢?你看他們不是不敢,而是沒能力。”
“大爺以前對咱說過一句話,當利益有五成的時候,人就會按捺不住試探底線,能翻倍的時候,就是親兄弟都能撕破臉皮,當達到三倍甚至更多的時候,就是自已的命都可以不顧,鋌而走險。”
“這就是貪婪地人性,李百室,你覺得你身后那些勛貴們,能忍得住?”
征占良田就是在試探朱元璋的底線,竊銀案就是鋌而走險。
聽到這話,李善長不由的轉向了端坐在那里劍仙。
一百多年的閱歷果然不是蓋的,對于人性的理解超越了他們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