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爸為了那個老婊子，寧愿養別人的兒子。也不給我花1分錢。
我當時穿著自己的破衣服，渾身臟兮兮的，就站在飯桌子旁邊。我低聲求我爸給我400塊錢，讓我交校服錢。
我爸當時端著飯碗埋著頭，不敢看，我也不說話。那個老婊子用手拍桌子，指著我的鼻子就給我一頓臭罵。
她管我叫討飯貨。說我是個臭要飯的，說我是個喪門星。還說我故意給他們添堵，凈挑飯點來。
那老婊子口口聲聲說沒錢。罵我的話那叫一個難聽。從頭至尾整整20多分鐘。我爸沒有開口替我說過一句。
直到最后，我爸也沒有把那個校服錢給我。只是說他跟我媽離婚的時候，法院把我的撫養權判給我媽了。
所以，他讓我去找我媽要。還說讓我以后少去打擾他，因為他已經有了新家庭。
那天，他們甚至不肯留我吃一頓飯。那個老婊子的兒子，全程大口大口的吃著紅燒肉，不停的吧唧著嘴。然后還側著臉，偷偷的看著我笑。
就是因為交不起校服錢，我輟學了，不念了。
后來我媽死后，我一個人帶著我妹妹。最難的時候，我把妹妹背在身后上班。我一邊給客人做著美甲。妹妹就拉我身上了。店里面一股臭味。
客人嫌棄有味道，指著我的鼻子罵。老板為了讓客人消氣，就跟客人站在同一頭，兩個人一起罵我。老板沒有開除，因為我年紀小，他給我開的工資低。我雖然歲數小吧，手藝還好。除了我以外，他找不到這么肯吃虧的員工了。
所以那個老板雖然讓我在店鋪干，但是他總是隔三差五的找茬。今天找點借口扣我點工資，明天找點借口扣我點工資。
可即便我難成那樣，我難道滿嘴長泡，整整三天吃不下一口飯，我都沒有再去找過我爸。
我知道，他不會管我的。他跟我媽都是一路貨色。兩個自私鬼生出了我，偏偏我命賤。生出來就活該，爹不疼娘不愛，生出來就活該遭罪倒霉。
這些年我那么拼命。我一個人拉扯著妹妹。拼命的攢錢，然后開店。結果就去年的時候，我那個殺千刀的親爹過來了。
他得病了，快死了。他修了半輩子車。養著那個老婊子，還把那個老婊子的兒子供到了大學。
結果自己身體不好，去醫院一查。得了那個脊椎型肌肉萎縮。那病治起來最貴，最費錢。醫生都說了想要治好，沒有100來萬成不了。
老婊子一聽，直接就跑了。人家的兒子都已經上大學。還管我爸這個老登干什么？
我爸臉皮也是厚，他還有臉過來找我。可是他來找我了，我能怎么辦？
畢竟是我親爹，我還真的能不管他嗎？
說實話，有多少次我都恨不得指著他鼻子罵他。我恨不得告訴他，你他媽去死吧。我不會管你的。你死也別死在我的眼前，我眼不見為凈。
可我還是做不到。他畢竟是我爸啊，哪怕他缺德。哪怕他不是東西。可我的身上流著他的血。也就怪我這個人賤，我心善。我欠他一條命，我大不了還給他。”
林悅越說眼眶越紅。
她道：“為了給我爸治病。房子賣了，那些積蓄都搭進去了。
現在他的手術已經做完了，恢復的也差不多。不過后續還需要一些錢，大約十幾萬就差不多了。
現在我遇到最棘手的事兒。就是我這店鋪已經拖欠了一年的房租。我手底下有5個員工。這5個員工跟了我挺長時間，跟我關系都挺鐵的。
我欠了她們整整三個月的工資，實在拿不出錢給她們開資了。我妹妹還在上學，上的是貴族小學。
前兩年我條件最好的時候，我就把我妹妹從公立學校轉到了貴族小學。想著讓她好好培養培養氣質。并且貴族小學教學質量確實是好。我沒啥文化，我妹妹學習還挺好的。所以我就想讓她讀最好的書。
可是這貴族小學貴呀，它不是9年義務制教育的。它這一年學費也得好幾萬呢。眼瞅著馬上就要過年，過完年后我妹妹的學校要交學費了。
所以現在挺多件事兒壓在一起。我手里是真缺錢。實不相瞞，我門口那輛破車都讓我給抵押了。抵押了3萬塊。過兩個月要是還不上的話，那破車都得讓人給開走。
這幾天小波不是跟我聯系上了嘛！小波跟我說你能做陰紋。還說那個陰紋能讓人發財。所以我就想著，楊哥，你能不能幫我做個紋身？
只要你能幫我挺過這一關。我想好了，大不了我店不開了。把錢都給員工發下去。拖欠的房租給交上。然后我大不了再打工去唄，一切從頭做起。反正我還年輕，再干個10年。怎么著也能翻身……”
林悅這些話說的，把我都快感動哭了。
我忍不住開口詢問。
“那你不恨你爸嗎？他這樣對你，你竟然還傾家蕩產的給他治病。”
林悅的表情有些糾結，又哭又笑的。
“不恨他，咋可能？奶奶的，我恨不得弄死他。有的時候我都想他今天會得這么重的病，那都是報應。
不過說實話，就算恨他又能怎么樣？我就真能放手不管他了嗎？他畢竟是我爸。
說實話，咱沒什么文化，咱連小學都沒讀完。我也不懂什么這些，這個大道理，那個大道理。我也不知道我該不該恨他。
反正我這人沒什么心眼，有什么我就直說了。我恨他，有的時候看他躺在床上直難受，我心里都覺得爽。自從他住院后，我也是天天罵他。我總站在床頭問他，那老婊子呢？怎么不管你了？你養的那個別人家的兒子呢？怎么也不搭理你了？
我還會一遍一遍的質問他，想當年給我400塊錢校服錢能怎么樣？咋就對我這么狠心？那天留我在他家吃一頓飯又能怎么樣？我是他親生的閨女，我就不配吃上一碗紅燒肉么？
每當我罵那老家伙，他就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直叫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