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著李偉的話茬，感慨道：“是啊，時間過得真快，那時候的快樂簡單又純粹。可現(xiàn)在呢，你姐卻陷入了這么痛苦的境地。”
李偉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愁容。
我又說。
“聽說，你媽想拿你姐換彩禮。至少要換30萬，好給你在白山買房子付個首付。你媽還想給你買輛車。但是沒錢就只能把你姐嫁出去。”
李偉沒說話。
我繼續(xù)說。
“我還聽說，你媽想把你姐嫁給那個火鍋店老板。那老板比你姐大十七八歲吧，他還是個羅鍋……”
這時，李偉突然間開口。
“那老板人不錯，大方。對我姐也挺好的。我姐要是能嫁過去，是高攀。”
“高攀什么？給人當(dāng)后媽嗎？”
我問。
“是你姐高攀，還是你們家高攀？火鍋店老板說給388000的彩禮。這彩禮要進你的兜了吧。
那老板比你姐大了17歲。結(jié)婚后還不準(zhǔn)你姐生孩子。你姐她是個人，不是工具。她需要嫁的是一個知冷知熱的男人。不是一個只貪圖她那張臉，想要讓她伺候自己，伺候兒子的老板。”
李偉聽到我的話，他默默嘆了一口氣。
“楊偉，你不食人間煙火了嗎？”
他說。
“我知道你現(xiàn)在瞧不起我，你現(xiàn)在鄙視我。你覺得我是個混賬？我竟然要用自己的姐姐換彩禮給自己買房買車。
可楊偉，你也是個男人。你也這個歲數(shù)了。現(xiàn)在是啥年代呀？現(xiàn)在這個年代，男人沒有錢。用啥娶媳婦兒？用啥討老婆？
我跟你說，那些女人都拜金的很。我倒是想找一個陪我吃苦的。可那些女人是傻子嗎？人家憑什么跟我一起吃苦？
沒錢，沒車，沒房。我就得打一輩子光棍。更何況李梅她是我親姐。她為我考慮一下怎么了，她為我付出一點怎么了？
千百年來，女人不都是這樣的嗎？女人不都是把自己嫁出去，然后幫襯兄弟的嗎？為啥別人家的女人行，我姐就不行？”
“千百年來一貫如此，那就是對的嘛。”
我的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
我和李偉那么多年的同學(xué)。初中的時候，我倆從來沒吵過架。
是呀！初中的時候，我倆都是十幾歲出頭的野孩子。手里握著1塊錢，都感覺自己是大款。天天笑嘻嘻的，怎么可能因為錢，因為這車，房子，因為如此現(xiàn)實的問題爭吵。
我說：“她終歸是你親姐。我想你應(yīng)該也知道，她喜歡高大胖。咋就不能成全她呢？
她都嫁過一次了。那8萬塊錢給你家裝了修。現(xiàn)在，你沒錢了，又要逼她再嫁一次么？
等將來你找到個女朋友。女方又要那么高的彩禮，怎么辦？你又沒錢了怎么辦？逼你姐離婚，再嫁一次？一而再，再而三的離婚，一而再，再而三的往外嫁。你姐她是個人，不是個物品。她30歲了，你們還是要尊重他自己的意愿的。”
我苦口婆心講了半天，李偉只顧著喝酒，卻不肯說話。
我又說。
“咱們將心比心，如果有一天你生了個閨女，你會為了你兒子，逼著你閨女一次又一次的往外出嫁嗎？
生兒育女為了啥？不就是希望他們過得好嗎？可是，不能只希望兒子過的好，就要讓女兒去當(dāng)犧牲品吧。”
李偉終于被我說的有點兒不耐煩。他狠狠的從牙縫里頭擠出一句話。
“你別在這兒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根本沒體會過我的難處。我夾在中間，一邊是媽的壓力，一邊是姐姐的痛苦，我能怎么辦？我也知道這樣對姐姐不公平，可現(xiàn)實就是這樣殘酷。沒有錢，我拿什么去結(jié)婚，去組建自己的家庭？我也想有個溫暖的小窩，有個知冷知熱的老婆，可這一切都需要錢啊！”
我無奈地?fù)u搖頭，看著眼前這個被現(xiàn)實逼得有些扭曲的朋友，心里滿是悲哀。“錢真的就那么重要嗎？重要到可以犧牲你姐姐的幸福？她也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夢想和追求。如果她嫁給了那個火鍋店老板，后半輩子可能就毀了。”
李偉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緩緩地說：“我也不想這樣，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也許這就是命吧，姐姐的命，我的命。”
說完，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仿佛想把所有的煩惱都隨著這酒咽下去。而我，也只能默默地陪著他，希望他有一天能真正明白，親情和幸福，遠(yuǎn)比那冰冷的金錢要珍貴得多。
就在這時，李偉的電話突然間響起，李偉接起電話，然后就聽到他大喊一聲。
“啥玩意兒？我姐咋了？
自殺了，把臉劃了？在哪個醫(yī)院呢？死了么？
媽，你別著急，你慢慢說，我現(xiàn)在就過去。”
李偉“騰”地一下站起身，酒杯被撞翻在地，酒液灑了一地。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眼神中滿是驚恐與慌亂。“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他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雙手不自覺地顫抖。
我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驚得站起身來，大腦一片空白。來不及多想，我拉著李偉就往外沖。我們在燒烤攤旁邊攔了一輛出租車。一路上，李偉瘋狂地催促著司機，車速飆到了極限。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滾落。
到了醫(yī)院，我們一路狂奔到急救室。只見李偉的母親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看到我們，她撲過來，抓住李偉的胳膊，哭訴著：“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該逼她啊……”李偉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
我望著急救室那緊閉的門，心中五味雜陳。
李偉的身體在顫抖，他小心翼翼的詢問母親。
“媽，啥情況啊？我姐到底怎么樣了？”
李偉母親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你姐……你姐她用碎玻璃劃了自己的臉，血流了一地……我聽到動靜沖進去的時候，她已經(jīng)倒在地上了……醫(yī)生說……說情況很危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