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的門打開時,趙雅菲已經盡量讓自己的表情恢復正常。
但一抬頭看到客廳里的蘇文,她的臉又不受控制地紅了。
蘇文正端著水杯,看到她出來,動作頓了一下:“早。”
趙雅菲低著頭:“早……”
蕊蕊坐在餐桌旁,一邊喝牛奶一邊盯著她看:“媽媽,你今天好像比平時更紅。”
這死丫頭,等回了城里看我不揍你小屁股。
都這么大的人了,老是被這親閨女笑話,趙雅菲要多郁悶有多郁悶。
她走過去,輕輕敲了敲蕊蕊的小腦袋:“不許再說了,小心我揍你。”
“我說的是臉啦。”蕊蕊撇嘴,還吧嗒吧嗒的眨著眼睛,“漂亮媽,我怎么聽不懂啊,你說什么呢。”
你還裝,我……
趙雅菲揚起手嚇唬了一下,蕊蕊則捂著嘴偷笑,立馬躲得遠遠的。
趁著空當,她還跑到了蘇文這邊。
“爸,我是不是快要升級當姐姐了,不錯不錯,你總算開竅了。”蕊蕊那一本正經的模樣,讓蘇文也哭笑不得。
梁芳端著煎蛋走出來,正好聽到這一句,忍不住笑:“雅菲,你這是越解釋越亂。”
趙雅菲羞得直跺腳:“媽!你別再說了!”
梁芳把煎蛋放到桌上:“好好好,我不說。蘇文,你也坐吧,吃點東西。”
蘇文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
餐桌上,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蕊蕊突然問:“蘇文叔叔,咱們今天去哪里玩啊,你都已經好久沒陪你寶貝女兒了,過分。”
“是是是,今天就陪你好好玩,給你買玩具。”蘇文捏著蕊蕊的小臉兒。
一聽有玩具,蕊蕊一雙小眼睛賊亮。
小不點湊近在蘇文臉上親了一口,還賴在蘇文身上不肯起來,“爸,還是你對我好,不像我媽,摳門死了。”
“吃飯,一天天就知道嚼舌根,我還擱面前呢。”趙雅菲瞪了女兒一眼。
真是的,現在才只有七歲,再大點怎么辦啊。
“本來就是啊,還是我爸對我好,你說是不是,爸。”蕊蕊瞇著小眼睛勾住蘇文的脖子。
“吃你的吧,還要不要玩具了。”蘇文捏著蕊蕊的小臉蛋兒。
“吃飯咯,吃了出去玩咯。”
梁芳笑得差點把筷子掉了,不過也看得出來,她這外孫女是真挺黏蘇文的。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夫婦倆除了擔心女兒,還擔心過蘇文是不是會介意外孫女,現在看來是他們多慮了。
“我吃好了。”
趙雅菲放下筷子,趕緊逃離現場。
省得又被那臭丫頭嚼舌根。
梁芳看著她的背影,笑著嘆氣:“這孩子,怎么一遇到蘇文就變得這么……不淡定。”
蘇文放下筷子,有點不好意思:“梁姨,昨天的事……是我考慮不周。”
梁芳擺擺手:“年輕人嘛,我懂。只是……雅菲臉皮薄,你多照顧點她的情緒。”
蘇文點頭:“我會的。”
梁芳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些意味深長:“蘇文,你心里……是真的有雅菲的吧?”
蘇文怔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
梁芳繼續說:“我不是要逼你表態,但雅菲這孩子,有時候太沖動,也太容易投入。你要是……沒有那個意思,就早點說清楚。”
蘇文沉默了幾秒,輕聲道:“梁姨,我對雅菲……是認真的。”
梁芳看著他,顯得有些猶豫。
遲疑了一會兒后,梁芳還是鼓足勇氣,“小蘇,你身邊是不是還有其他……”
“阿姨,我會處理好的。”蘇文說道。
梁芳淡淡道:“行,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看著辦,我們兩個老人也是希望你們能過得好,只是有點擔心罷了。”
“我知道。”蘇文點頭,“阿姨,我覺得任何承諾都沒有現實意義,我答應您和叔叔,會對雅菲和蕊蕊好的。”
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
兩個人真能在一起,無需說一些形式上的話。
如果不能在一起,什么承諾,什么海誓山盟都沒用。
飯后蕊蕊就嚷著要出門玩。
過年期間,的確也很長一段時間沒陪這丫頭了,還沒出門蕊蕊就賴在是蘇文身上。
“多大的人了,下來自己走。”趙雅菲佯怒。
蕊蕊才不搭理了,還沖她做了鬼臉,“哎,我看有些人就是妒忌,小氣的女人,哼!”
“……”
趙雅菲再度無語。
很多時候她都覺得,女兒和蘇文比和她都要親。
明明就不是親生的,親近感卻超過了親生父女。
同時也讓她不免感觸。
人與人之間,有時候血緣真不是最重要的。
“爸,咱們別理她,讓她一個人傷心吧,我要買那個大大的玩具熊,可喜歡了。”蕊蕊夸張的比劃著。
“買!”
蘇文刮了蕊蕊的鼻頭一下。
小不點摟過他的臉頰,又用力的親了一口,“還是爸你好,嘻嘻嘻,走咯,買玩具去了。”
見父女倆嘰嘰喳喳的出門,趙雅菲卻愣在了原地。
雖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不知道怎么的,每當看到女兒和蘇文這么親近,她內心都有一股暖流。
過去那些年的心酸與不堪,如今終于迎來了她所期待的生活。
在沒認識蘇文之前,她拒絕過很多人的追求,最害怕的就是重新建立新的情感會給女兒帶來傷害。
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從小就很懂事,而且非常敏感。
自從蘇文的出現,真的讓她的生活改變了很多很多。
想著一起相處的這段時間,趙雅菲鼻頭泛起了一股酸楚,眼眶里的睫毛也沾滿了水霧。
“這樣挺好的。”
梁芳看出了女兒在想什么,輕輕的拉了拉她。
“媽,我知道,那我們先出去玩了。”
“去吧。”
等趙雅菲出門,梁芳也不禁感嘆。
趙豐年也在這時候出門。
昨晚是趁著酒勁兒說了很多話,睡了一晚上酒醒了,多少還是有些擔憂。
畢竟現在蘇文沒和女兒結婚,那就可能存在變數。
“他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你擔心個什么勁兒。”梁芳端過來早餐,多說了一句。
趙豐年欲言又止,陷入了沉默。
“老趙,有感情在怎么都行,如果沒有感情,哪怕就是結婚證擺在你面前,該發生的還是會發生。”
梁芳比趙豐年更加通透。
聞言,趙豐年愣了一下。
“你還真是想得通。”他無奈的嘆了一聲。
坐在身邊,梁芳道:“那不然呢,你自己的閨女是什么性子,你心里有數,還不是隨你。”
是啊,看似溫柔實際上很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