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是真的。”
他又說了一遍,這次不是陳述,更像確認。
阮箏箏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懷疑我裝的?
“但進門是故意的。”語氣平淡,沒有問號。
阮箏箏喉嚨發(fā)緊。
他媽的。被看穿了。
【系統(tǒng):宿主穩(wěn)住!他沒有推開你!說明有戲!】
阮箏箏深吸一口氣,索性把心一橫。
被看穿就被看穿,
她垂下眼,摟著脖子的手收得更緊了點。
隔著薄薄的襯衫,她能感覺到他體溫偏低,像他這個人一樣冷。
“先生,好眼力。”
她嗓音還帶著哭過的啞,
但語調(diào)變了——從楚楚可憐變成帶著點軟刺的坦白。
“外面那些人確實在追我。我也確實是故意往這兒跑的。”
她抬起眼,對上那雙藍眸。
“但我不知道里面是你。”
這話是真的。
封譯梟沒說話,眼神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知道是我,還跑?”
阮箏箏想了想,實話實說:“可能跑得更快。”
他唇角動了一下。
很輕,快得像錯覺。
【系統(tǒng):宿主!他笑了!他居然會笑!】
……你安靜點。
“為什么?”他問。
阮箏箏眨眨眼,沒懂:“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跑得更快。”
阮箏箏沉默兩秒,斟酌措辭:
“因為……先生看起來不太好糊弄。”
這是實話。
比沈闊那種滿嘴甜言蜜語轉(zhuǎn)頭讓她去勾引別人的狗男人難糊弄一萬倍。
封譯梟沒做評價。
他抬手——阮箏箏以為又要被推開。
但那只手落在她腰側(cè),隔著薄紗裙料,指腹輕輕按了一下。
“腰挺細。”
語氣和說“今天下雨”沒區(qū)別。
阮箏箏:“……?”
【系統(tǒng):宿主他在夸你!快接話!(? ̄? ??  ̄??)】
接什么?謝謝夸獎?
【系統(tǒng):對啊!然后趁機貼貼!】
門外的媽媽桑又試探著敲了兩下門,
聲音越來越近:
“梟爺?您要是聽見了,麻煩應(yīng)一聲……”
“那個小賤人真的不能留,”
“她臟得很,萬一驚擾了您……”
封譯梟沒有說話。
他垂著眼,視線落在阮箏箏臉上。
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那雙藍眸里毫無波瀾的情緒。
他在看她,像在觀察落入陷阱的獵物。
阮箏箏被這種目光盯得頭皮發(fā)麻。
她見過很多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油膩的、貪婪的、偽君子的、裝深情的。
但沒有一種像他這樣——
像是在等她下一步動作,又像是根本不在乎她下一步做什么。
“臟得很?”他嗓音很低。
阮箏箏不知道他在問誰。
是問她?還是在重復(fù)媽媽桑的話?
【系統(tǒng):宿主……他為什么還不動?也不說話?】
我怎么知道!
【系統(tǒng):會不會是你坐姿不夠騷?(? ̄? ??  ̄??)】
……閉嘴。
門外的人還在鍥而不舍:“梟爺?要不……我們進來看看?”
男人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門上。
原本放在她腰側(cè)的手,緩緩抬起,托起她的臉。
迫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外面有人找你。”語調(diào)平淡。
還沒等她反應(yīng)過來,他的手已經(jīng)松開了她。
握著她纖細的胳膊,把她整個人從自已身上“摘”了下來,放在地毯上。
整個人還沒站穩(wěn),就聽見他說——
“去開門。”
阮箏箏以為自已聽錯了。
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他抬眸,那雙冷感的藍眸對上她的眼睛。
“不去的話——我?guī)湍憬小!?/p>
阮箏箏渾身的血都涼了。
這男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把她當什么了?逗貓棒嗎?!
她死死咬著牙,看著沙發(fā)上無動于衷的男人,心里已經(jīng)把他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
“砰——!”
門被撞開一條縫。
阮箏箏渾身的血都涼了。
她看著沙發(fā)上那個無動于衷的男人,氣的想罵人!
薄紗裙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肩帶早就滑到了臂彎,露出膩白的肩頭和飽滿的弧度。
媽媽桑和幾個保鏢沖進來,看見阮箏箏站在面前,臉上涌起狂喜:
“小賤人!你果然在這兒!”
她揮起鞭子就要抽——
“等等。”
一道聲音從房間深處傳來。
不緊不慢。
懶懶散散。
媽媽桑的鞭子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僵著脖子往里看,終于看清了沙發(fā)上那個男人。
封譯梟。
依舊是那副冷淡的樣子,藍眸正淡淡地看著這邊——
不,是看阮箏箏。
“過來。”
阮箏箏背對著他,沒動。
媽媽桑急了:“梟爺讓你過去呢!”說著就要推她。
阮箏箏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身。
她看著他。眼眶還紅著,睫毛還濕著。
封譯梟仰靠在沙發(fā)里,抬眸。
視線從她濕潤的眼睛,移到她咬得發(fā)白的嘴唇,最后落在那截暴露在空氣中的鎖骨上。
他伸出手。
阮箏箏以為他又要把她推開,下意識往后縮了一下。
但那只手只是捏住了她滑落的肩帶,慢條斯理地,替她拉了上去。
“臟?”他問。
阮箏箏不知道他在問什么。
媽媽桑已經(jīng)嚇得跪在了地上:
“梟、梟爺……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
封譯梟沒看她。
他看著阮箏箏。
“你覺得臟嗎?”
阮箏箏終于明白了。
他在問她。
問她怎么看待“臟”這個字。
她低頭,看著自已身上這件被人強行換上的情趣薄紗裙,看著被勾破的裙擺,看著裸露的腿和肩膀。
然后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先生。”
她說,嗓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卻很平靜。
“如果可以選擇,沒人愿意穿成這樣。”
“但現(xiàn)在的問題是——”
她指了指門外那群人,又指了指自已。
“他們覺得我臟,要把我喂鱷魚。先生也覺得我臟嗎?”
封譯梟看著她。
看著這個剛才還在他懷里哭得發(fā)抖的女人,現(xiàn)在站在他面前,反問他的女人。
有意思。
他輕笑了一聲。
很短。很輕。
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覺得你臟的——”他說,“是外面那些人。”
他抬手,漫不經(jīng)心地指了指門。
“覺得你臟的,不是我。”
阮箏箏愣了一下。
他這話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