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先生吃完飯,把飯碗往桌子當中一推,兩只小眼睛盯著我,上一眼下一眼的看,給我看得有點發毛。
我也吃完了,趕緊離開餐桌,到廚房打掃戰場。
不料,許先生叫住我:“紅姐,你不會是因為我那天說的話吧?”
什么意思?什么話呀?我狐疑地看著許先生。
許先生說:“那天,我說要把老白介紹給你,你從那天開始反應就挺大,你看現在,說啥也不要老白的錢,是不是擔心老白小看你呢,你準備放長線釣大魚——”
哎呀我的老天爺呀,快救救我吧,給我豎下來一個天梯,我抓著天梯把我帶走吧,哪怕半道兒給我扔下來,我也認了。
這許先生啥腦子呀,腦洞兒開幾個呀?啥奇葩的想法他都有?
老沈我都不跟他相處,我還要跟老白處?老白站到老沈身邊,個頭沒有老沈的個頭高,身板沒有老沈的身板直流。
老白還比老沈胖,身上都是暄肉,一掐一把肥肉那種,看著就油膩,我還跟他相處?
我雖然不是顏值控,但也得看得下眼啊!再說了,8歲的女孩,你給塊糖就能領走,18歲的女孩,你甜言蜜語就能領走,28歲的女人,你給套房子才能領走。
可我萬水千山都走過,啥也領不走我。我需要的東西,我自己都置辦齊了,誰再給我的東西也是多余的,我不稀罕。
這個時候,誰也領不走我,全看我心情。
還沒等我說話呢,小霞眼睛锃亮地看向我:“紅姐,你又處個對象?跟二哥一起玩麻將的,那肯定有錢呢!”
我看著小霞,直截了當地說:“老沈比老白強多了,我都不處,我還能找一個不如老沈的?”
小霞狡黠地笑:“那不一定啊,這個白哥肯定比沈哥有錢?!?/p>
話不投機半句多。
我對許先生說:“吃完飯了?那我撿桌子了。”
老夫人和小霞也吃完了,我就把桌子上的碗筷往廚房撿。
小霞也幫我收拾。
小霞今天幫我干活,不全是因為許先生在旁邊,她才干面子活。她還因為老白的事情。
果然,小霞低聲地問我:“老白咋樣?多大歲數?”
我說:“介紹給你?”
小霞笑著說:“你別逗了,我是關心你。”
我心里話,我用你關心?沒誰關心我,我前半生過得也挺好。
這天中午,許先生沒睡覺,他到衛生間沖個涼,又上樓換個衣服,出門走了。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今天的雨,只下了一個晌午飯的時間。
地面濕潤了,空氣中涼爽了很多。
我推開北窗,鳥鳴聲清晰地傳進來。
我低聲地問小霞:“你二哥這么早就上班?。俊?/p>
小霞說:“上啥班啊?他去大安接二嫂去了?!?/p>
原來如此!
我說:“小娟說下午回來?”
小霞說:“下午回來啥呀?二嫂說不回來!二哥說我去接你回來!完了他就把手機扔到茶桌上。
“這不是嘛,剛吃完飯,他就開車去大安接媳婦兒。我猜,兩口子還不得吵架呀?”
這可不好說了。
老夫人蹣跚地回到自己房間,坐下之后,她把助步器轉過來,打開下面的布兜,從里面摸出手機開始發語音。
“小娟啊,海生開車去大安了,剛走。你見到他,別跟他一樣的,等他回來我收拾他,啊?!?/p>
老夫人的手機很快收到一條語音。
老夫人點開語音,只聽許夫人說:“媽,我知道了,那我今晚回去吧。”
老夫人又發了一條:“娟兒啊,別晚上回來,妞妞不能走夜路,走夜路孩子該鬧小病兒了。你讓海生住一宿,明天早晨你們一起回來。”
許夫人說:“媽,我們都不在家,你自己在家能行嗎?”
老夫人說:“沒事兒,一會兒我給你二姐打個電話,她要是忙,就讓你大哥來家里,你放心吧,在你娘家再住一宿吧,不差這一天?!?/p>
老夫人和兒媳婦通完話,她在房間里坐了一會兒,似乎不太放心,她又給許先生發語音?!昂I?,你別空手去,多買點禮物,聽見沒有?”
許先生沒回話。
老夫人自言自語:“個小癟犢子,瞎折騰!”
房間里漸漸地安靜下來。小霞也回房休息。
中午這點事,肯定比長翅膀飛得快。小霞會跟老沈說的,說許先生給我介紹一個有錢的老白,肯定要加上“有錢”倆字。
收拾完廚房想回家,就上樓找小霞。
小霞沒有睡下,她正在房間里打電話,只聽她說:“二哥給介紹的,可有錢了,打麻將總贏,又去做生意了,對,好像是個胖子,姓白——”
小霞這嘴也太快了,比網絡都快。
我不想聽小霞打電話,就咳嗽一聲,敲敲門:“小霞,是我——”
小霞急忙對手機里說:“是紅姐找我,一會兒再找你聊天。”
小霞推開門:“找我有事兒?”
我說:“我下班回家了,下午四點再來。你到樓下客房休息吧,能聽點大娘的動靜。外面大門也給你鎖上?!?/p>
小霞回答得很爽快:“那我現在就下去。”
我下樓,換好衣服,穿過大廳向門口走時,聽到老夫人在房間里,還跟他兒子發語音呢。
只聽許先生的聲音說:“我剛才過收費站,沒看你發的短信,我都快到大安了。你放心,我答應你,不會吵架。”
許先生這個人脾氣火爆,容易沾火就著,但是他孝順,答應他老媽的事情,他不會反悔的。
我推著自行車走出許家。
下過雨的街道,騎著自行車真舒服。
回到家,帶著大乖下樓,繞著小區遛達一圈。
我看到菜店里的李子挺好,杏也挺好,但是這個杏挺貴,20元一斤,說什么吊干杏,我也沒多問。超過10塊錢一斤的東西,我就沒興趣了,那就算奢侈的食物。
大乖坐在菜店門前,一動不動地看著挑揀香瓜的我。香瓜挺香,我買了幾個香瓜。
那天在農場摘的水果還有,但是有點酸,我就買點甜的水果吃。
回到家,洗幾件衣服,又拖了地,躺在床上睡了一覺。
朦朧中,大乖跳上床,偎依在我的腳邊睡著。我雖然半睡半醒,但還是伸手摸摸他的脖子,夸獎他能干。
他已經一年多跳不上床,今天是想我了吧,竟然一著急,跳上來了。
午后,離開家之前,大乖蹲在門口,熱切地看著我,請求我帶他一起走。
我蹲下撫摸他的小腦袋,安慰他,說我上班去了,晚上就回來陪他。
這孩子特別懂事,站在門里,沒有跟出來,一雙大眼睛憂傷地看著我。
一只狗的思念,我能理解,但無法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