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看到一家花店,小小的木質門臉兒,窗臺上是一只大大的花瓶,里面一束紅玫瑰,分外惹人注目。
我走進花店買了一枝玫瑰,讓店員幫我用花枝包上。
我拿著一枝玫瑰去了老夫人的病房。進門之后,我把玫瑰花背在身后。
我走到老夫人面前,故作神秘地問:“大娘,你猜我給你帶啥來了?”
老夫人說:“排骨燉豆角。”
老夫人的話把我逗笑了。
我把身后的玫瑰拿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瞇縫眼睛笑了。
蘇平拿一個用過的礦泉水瓶子,裝了一半水,把玫瑰插在瓶子里,放到窗臺上。
別說,小小的病房與眾不同起來。
我問老夫人:“大娘,上午孫女來看你了?”
老夫人立刻笑了,臉上都是舒心的表情,她說:“妞妞又胖了。”
許夫人很有心,把妞妞送到老夫人的病房。老夫人看到孫女,心情一高興,那病就好得快。
吃飯的時候,蘇平說起翠花表姐:“昨晚翠花表姐來了,跟護士吵起來。”
我有點心驚,詫異地問::“她怎么跟護士吵起來?因為啥呀?”
蘇平說:“這回也不賴表姐,大娘的吊針快打完了,按鈴,她們也不來,表姐就去罵!”
這個翠花表姐啊,太潑辣!
蘇平邊說邊笑:“不過,護士態度非常好,也不生氣,過后我看她們給大娘拿藥,跟大娘說話都是柔聲細氣的,好像忘了被表姐罵的事兒。”
護士也不容易。
老夫人的飯量可以。我特意觀察了老夫人的左手,還是有點抖,并不是像蘇平說的,好了很多。
飯后,老夫人撐著助步器在房間里踱步。我和蘇平把老夫人的床鋪,重新換上洗干凈的床單被罩。
蘇平看著平整的被罩,好奇地問我:“你把被罩熨平了?”
我點點頭。
蘇平說:“還是這樣好看,我洗東西就不愛熨平,下次我也熨平了。”
說句實話,我平常穿衣服也不熨,我的衣服都是隨意的那種休閑裝,熨不熨也看不出來。
家里的床單被罩,我更沒那時間去熨平。
但在雇主家干活,就要精細一些,我就特意把床單被罩熨平整。
我也是個能裝的人呢!
從醫院出來,我沒回許家,直接到了我家附近的一個水暖器材商店。
我跟這家店主很有緣,他長得很像我弟弟,我弟弟也是開這樣的商店,還有,這個兄弟對我很熱情。
我過去來他的店里,要用塑料管做一個呼啦圈,他就幫我做好,也不要錢。還幫過我許多忙,今天我就到他的店里買配件。
我已經用手機拍下家里的供熱管道,把照片拿給店主看,店主很快就算出需要多少管子,需要多少管道的彎頭。
他還建議我換個“分水”。因為現在的“分水”上面有開關,過去的分水沒有。
既然換了,就換個好的吧,于是,我把所有配件買下來。
店主的商店里就有“等活兒”的師傅。小魏師傅過去幫我干過不少活兒,今年換水龍頭,就是他幫我換的。
我以為這次的工作也很簡單的,沒想到,很復雜。
小魏師傅在我家換管子,一會兒跪倒,一會兒爬起,干得熱火朝天,滿頭大汗,襯衫的后背都濕了一大塊。
我從冰箱里拿出半個西瓜,切一塊給小魏師傅,又燒了一壺水。
手機忽然響了,是老沈給我打來電話:“我到小許總家送菜,沒看見你,回家了?”
我說:“家里有點活兒,供熱管道壞了。”
老沈說:“你怎么沒跟我說?”
我說:“我找師傅干活呢,你白天也挺忙的,這活兒晚上干不了,用電鋸,有噪音。”
我心里說,這工作很專業,不是專業的人士,干不了。
老沈說:“我幫你照把眼兒也行啊。”
我說:“差不多快干完了,謝謝你的關心。”
和老沈掛斷電話,我問小魏師傅,這個活兒需要干到幾點能完工?
小魏師傅說,五點完不了。
我點開微信對話框,給許夫人發去一句話:“我家里有點事兒,晚上不能去做飯了,很抱歉。”
過了一會兒,許夫人回復:“家里的事情需不需要幫忙?”
我說:“水管壞了,換個水管,師傅正修呢,五點之前都修不完。”
許夫人說:“好,有事就吱聲。”
正在家陪著小魏師傅干活呢,樓下走上來一個人。
大乖耳朵好使,他聽見動靜了,匆匆往樓下跑。
不一會兒,老沈領著大乖上樓來了。大乖的嘴里還叼著一根香腸,顯擺地給我看。
我說:“哥,你咋來了呢?”
老沈說:“我不太放心,來看看。”
老沈背著手,板著臉,屋里屋外地看了看,又站在小魏師傅后面,看小魏師傅干活。
老沈看了一會兒,對我說:“你不去許家了?”
我說:“已經給小娟打過電話,今晚不去做飯了。”
老沈沒再說啥,就走了,大哥晚上有應酬。
將近六點鐘,供熱管道全部換好。
我給小魏師傅付了工錢,送走小魏師傅。我又把客廳的地拖了一遍。
其實,我沒干什么活兒,卻也累得夠嗆。
躺在地鋪上,想著晚上吃點啥呢?真不愿意做飯呢,這一刻,疲憊潮水一樣地席卷而來,我就想吃口現成的。
我打算點個外賣,正猶豫點什么呢,手機響了。是老沈打來的。
老沈在電話里說:“沒吃呢吧?我請你吃飯。”
啊,很開心,幸福就是想吃啥,就有人請你吃啥。
我說:“你不開車去接大哥呀?”
老沈說:“大哥讓我兩個半小時之后去接他。”
然后,老沈又說了一句話。他低沉的聲音說:“我們可以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吃飯,夠了吧?”
我笑了。